第 420 章 大成归来(1/2)
冬日的雨雪断断续续,缠绵了数日,终于在一个午后暂时停歇。
铅灰色的云层裂开几道缝隙,漏下些许有气无力的天光,照在湿漉漉的岛上。
寒风依旧,但好歹少了那刺骨的湿意。
就在这日傍晚,湄洲屿西侧平日停泊大船的小港湾外,出现了一个小黑点,渐渐清晰,是阮大成自己那艘旧渔船。
跑福船的大船此刻泊在涵头卸货、检修,船上的水手们各自归家或采买,阮大成也是如此,他直接驾着自家寄存在港口的小渔船回来。
小船靠上熟悉的滩涂,阮大成魁梧的身影利落地跳下船系缆。
他一身远航归来的装束,深色短打外罩着防水的油布褂子,皮肤是常年海上生涯沉淀下的深古铜色,满面风尘,却掩不住平安归家的轻松与笑意。
然而,当他把船上另一个人搀扶下来时,码头左近几个正在修补渔网的渔民和路过归家的妇人,都不由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投来诧异的目光。
那是个女子,约莫二十出头,身上裹着一件明显过于宽大、像是水手备用衣物的粗布棉袄,头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边,嘴唇没有血色,干裂起皮。
她脚步虚浮,几乎是半靠在阮大成的手臂上才勉强站稳,低垂着头,对周围投来的目光显得惊惶不安,下意识地往阮大成身后缩了缩。
阮大成……带了个陌生女人回来?
阮大成似乎察觉到众人的注视,他抬起头,朗声对相熟的渔人打了个招呼,声音洪亮依旧,但神色间比起单纯的归家喜悦,似乎多了些别的意味。
他没多解释,只对那女子温声道:“三娘,小心脚下,滩涂滑。”那唤作“三娘”的女子极轻地“嗯”了一声,头垂得更低。
消息像被海风卷着的浪沫,飞快地漫过小小的渔村。
阮阿婆正在院里收捡被风吹落的干海带,听到隔壁妇人隔着矮墙传来的惊呼“婶子!你家大成回来了!还……还带了个女的!”时,手里的海带掉在了地上。
她愣了一瞬,随即也顾不上细问,忙擦了手,对屋内道:“大成回来了!我去看看!”话音未落,人已匆匆往滩涂方向赶去。
阮澜语本来在屋里临摹林默教她的几个简单字,闻言笔尖一顿,墨迹在粗糙的纸页上洇开一小团。
她先是呆住,随即小脸上爆发出喜悦,扔下笔就往外冲:“爹!爹爹回来了!”跑了两步,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那个“还带了个女的”,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脸上露出不安的神情。
林默今日下课早,正在阮家向白未晞请教一味草药晒干后的色泽变化,见状也站起身,看向白未晞。
白未晞已放下手中的药草,平淡道:“去看看。”
三人赶到时,阮大成已扶着那女子走到了村口。
那里已聚了好些闻讯而来的村民,男女老少都有,目光复杂地落在两人身上。
好奇、探究、同情、疑惑,还有不少压低的、意义不明的窃窃私语。
“是大成啊,回来了就好!这趟还顺当?”有相熟的老渔夫高声问候,眼睛却忍不住瞟向他身边的女子。
阮大成点点头,拍了拍那女子的手背以示安抚,然后面向乡亲,提高了声音,语气坦诚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诸位叔伯婶娘,这是我返航时救下的苦命人,姓郑,行三,大家叫郑三娘就好。”
他略一停顿,继续道:“我们船在靠近流求的海面遇到大风,还有不开眼的小股海匪扰掠。郑姑娘坐的客货船遭了难,船毁人散。我们赶到时,只救起她一个,抱着块木板,漂在海上,差点就没气儿了。她是漳州海澄人,北上投亲,如今亲人生死不明,家乡也……听说那边今年不太平,怕是回不去了。”
海难,匪患,孤女,无家可归。这故事瞬间激起了大多数人的同情心。
然而,同情之余,另一层心思却在一些妇人,尤其是年长者心中盘旋。
阮大成媳妇走了五年了,一个壮年汉子,常年在海上飘着,家里就一个老娘和一个稚龄女儿,日子终究不算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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