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二):风暴再起(2/2)
武修文放下粉笔,转头看她:“怎么了?”
“那个……”陈晓晴的脸红红的,“我妈妈昨天在群里看到了……看到了那些话。她问我是不是真的,我不是,我跟她解释了好久……”
她的声音越来越,几乎听不见。
武修文蹲下身,让自己和她一样高。
“晓晴,”他温和地,“老师要谢谢你。谢谢你帮老师解释。”
陈晓晴抬起头,眼睛亮亮的:“老师,我相信你!你教我数学那么耐心,从来不会嫌我笨。我妈妈……我妈妈后来也相信了,她下午要来开家长会,亲自听你。”
武修文的心被什么撞了一下,软软的,酸酸的。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陈晓晴的肩膀。
“好。”他,“下午老师会好好。让你妈妈放心。”
陈晓晴用力点头,然后背着书包跑了。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像只快乐的鸟。
武修文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看着黑板上的板书,看着阳光下飞舞的粉笔灰,忽然觉得,一切都值得。
中午的“国际厨房”气氛有点凝重。
郑松珍做了四菜一汤,摆了一桌子,但谁都没什么胃口。林丽拿着手机,一直在刷家长群。
“又有几个家长在问下午家长会的事。”她,“好像有人组织了,要一起过来。”
“来就来。”郑松珍夹了一筷子菜,“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黄诗娴没话。她安静地吃饭,偶尔给武修文夹菜。鱼肚子上的肉,排骨里最嫩的那块,青菜里最绿的叶子。一点一点,堆在他碗里。
武修文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专注的样子,心里那点紧张,慢慢被熨平了。
“诗娴,”他轻声,“下午……你坐在第一排吧。”
黄诗娴抬起头:“为什么?”
“因为,”武修文,“我想看着你。看着你,我就不怕了。”
黄诗娴的脸红了。她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娇嗔。
郑松珍和林丽对视一眼,同时“啧”了一声。
“你俩够了啊。”郑松珍故意板起脸,“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撒狗粮。”
“就是。”林丽附和,“考虑考虑我们这些单身人士的感受好不好?”
气氛一下子轻松了。
四个人都笑起来。笑声混着饭菜的香气,在食堂里回荡。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桌子照得发亮。
吃完饭,武修文回到办公室。
他最后一次修改发言稿,把每一个可能被质疑的点都标出来,在旁边写上解释。写到手酸,他就停下来,看看窗外。
操场上有学生在打篮球,奔跑,跳跃,投篮。年轻的欢呼声传过来,充满活力。
一切都这么鲜活,这么真实。
为什么要让谣言毁掉这些呢?
武修文握紧笔,继续写。
下午两点,家长们陆续来了。
武修文站在六二班教室门口,一个一个地迎接。他微笑着,点头,“您好”“欢迎”,声音很稳。
但手心一直在出汗。
教室很快就坐满了。五十多个家长,黑压压的一片。有的面色严肃,有的带着好奇,有的低头刷手机。武修文看见陈晓晴的妈妈,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女人,坐在第三排,朝他点了点头。
那点头里,有善意。
武修文的心安定了一点。
两点半,家长会正式开始。
李盛新先讲话。校长站在讲台上,声音沉稳有力。他介绍了学校对这次事件的调查结果,出示了林丽的证人证言,还播放了一段监控录像——正是那天下午办公室的监控,虽然角度有限,但能清楚地看到武修文和陈晓晴之间隔着桌子,两人都在低头看练习册。
“所以,这完全是一次恶意的污蔑。”李盛新,“林方琼老师因为个人原因,对武老师怀有偏见,采取了不正当的手段。学校已经对她做出了严肃处理,并会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家长们安静地听着。
有的在点头,有的在交头接耳,还有的举起手机拍照。
李盛新讲完,该武修文了。
他走上讲台,站在那片目光的海洋里。深吸一口气,开口。
“各位家长,下午好。我是六二班数学老师,武修文。”
声音有点抖,但他很快稳住了。
“首先,我要为这次事件给大家带来的困扰,诚恳地道歉。”武修文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直起身时,他看见黄诗娴坐在第一排最右边的位置。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像在“加油”。
武修文继续。
“关于那些照片,校长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但我还想补充一点:作为一名老师,我深知师生之间应该有适当的距离。我承认,那天讲题时,我和学生的距离确实比较近——因为那道题比较复杂,我需要指着图形一步一步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但我可以向大家保证,也请所有家长监督:在我的课堂上,在我的教学过程中,我永远把师德放在第一位。我不会,也绝不可能做出任何有违师德的事情。”
有家长在点头。
武修文的声音更坚定了。
“我来海田一年多了。这一年多里,我教过两百多个学生。我不敢我教得有多好,但我敢,我对得起每一个叫我‘老师’的孩子。”
他打开投影仪,放出一张张照片。
都是这一年多来的教学瞬间:他在黑板前讲课,学生们仰着头听;他在课间给学生讲题,几个脑袋凑在一起;他在运动会上给孩子们加油,笑得很开心;还有学生写给他的贺卡,稚嫩的笔迹写着“武老师辛苦了”。
“这些,才是我作为老师的日常。”武修文,“而不是那张被恶意裁剪的照片。”
教室里很安静。
只有投影仪风扇转动的声音,嗡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