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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冬深事繁暖意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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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中已是腊月十三。

北地的冬日,天黑得早,未时末天色便昏沉下来。

车队驶入院门时,檐下灯笼已次第点亮,晕开一团团暖黄光晕。

周氏早得了信,等在正厅,见众人平安归来,这才松了口气。

“可还顺利?”她拉着望舒的手,细细打量儿媳面色。

“顺利。”望舒含笑应道,将黑水关之行简要说了一遍。

听到魏老将军与墨先生的旧识渊源,周氏眼中闪过讶异,却未多言,只吩咐厨房备姜汤驱寒。

当夜无话。

翌日一早,望舒便将棉衣、烈酒的事安排下去。

赵猛因要置办彩礼事宜,便由他手下的刘林领了差事出门采买。

不过两日,一千件厚实棉衣便备齐了,皆用粗布为面,新棉絮得厚实,针脚细密。

酒坊那边也连夜装坛,两百坛烧刀子码放整齐。

当望舒让人连棉衣带酒坛一起装车的时候,外头门房来报,魏老将军的人到了。

来得这样快。

望舒心中微讶,迎至前厅。

来的是个三十余岁的军汉,自称姓孙,是魏老将军的亲兵队长。

他呈上一封信函并一枚铁制令牌,令牌黝黑,正面刻“魏”字,背面是虎头纹。

信是魏老将军亲笔,字迹遒劲,力透纸背:

“林夫人台鉴:棉衣、烈酒已清点无误,解我军燃眉之急,魏某铭感五内。

然岂敢再劳夫人派人押送?今遣亲卫孙虎率队前来,自取第二批物资。

另附令牌一枚,持此可通行北地诸关,若遇难处,示之即可。魏广渊顿首。”

望舒看完信,心中感慨。这位老将军,果然是个不肯欠人情的性子。

“孙将军一路辛苦。”她温声道,“来得正是时候,东西刚备齐。若不嫌弃,先在府中歇会?”

孙虎抱拳:“末将奉命行事,不敢叨扰。既已备齐,我这便出发。”

车队出城时,晨光初透,车辙在雪地上碾出深深痕迹。

送走孙虎,望舒又让赵猛备了一份棉衣、烈酒,给杨佥事送去。

不多,各五十件、二十坛,算是心意。

杨佥事收到东西的当天下午便策马而来。

他未着官服,一身深蓝棉袍,进门时带着满身寒气,脸上却挂着笑。

“林夫人!”他大步进厅,抱拳道,“这份礼,杨某受之有愧啊!”

望舒起身相迎,含笑让座:

“杨大人言重了。给魏老将军备了,自然不能忘了自己人。外子在时,多蒙大人照应,这点心意,不足挂齿。”

杨佥事坐下,接过热茶暖手,眼中闪着光:“夫人这一手,高明!”

他压低声音,“营里的人穿了你送的棉衣,喝了你送的酒,往后煜哥儿入营,谁还好意思刁难?这份人情,比真金白银管用!”

望舒但笑不语。

她确有这番考量,却也不全为此。

那些冻疮的手、因寒殒命的兵士,总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杨佥事又去东院拜会了墨先生,与煜哥儿说了会话,这才告辞。

临走时,他拍着煜哥儿的肩,朗声道:“小子,好好跟你师父学!明年入营,杨叔等着你!”

腊月十五,离赵猛与抚剑的婚期只剩十三日。

府里渐渐有了喜庆气氛。廊下挂起红绸,窗上贴了剪纸,厨房开始准备喜饼、喜糖。

抚剑却闲了下来——按规矩,待嫁女子不宜再抛头露面。

这日午后,望舒去西厢看抚剑。推门进去,只见这姑娘正坐在窗下,手里拿着件大红嫁衣,却不是在绣,而是怔怔看着,不知在想什么。

“怎么,不会绣?”望舒打趣道。

抚剑回过神,起身行礼:“夫人。”她看了眼嫁衣,老实道,“绣娘绣好了,我只添了几针……实在不是这块料。”

望舒失笑,在她对面坐下:“无妨,本就不是让你做这些的。”

她顿了顿,温声道,“这几日若闷了,可去药铺帮你父亲打理账目,或是去看看赵猛在忙什么。”

抚剑耳根微红,却强作镇定:“他有什么可看的。”

正说着,外头忽然一阵喧哗。有丫鬟小跑着进来,脸上带着惊奇的笑:“夫人!赵队长回来了!带了两只活雁!”

望舒一怔。活雁?这寒冬腊月,北地哪来的鸿雁?

她与抚剑一同出去。走到前院,便见赵猛风尘仆仆站在那儿,一身衣裳沾满泥雪,头发蓬乱,脸上胡子拉碴,活像个野人。

他手里提着个竹笼,笼里两只大雁瑟缩着,羽毛湿漉,却还活着。

更奇的是,那雁颈上系着红绸,打了个精致的结。

“夫人!”赵猛见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属下寻到雁了!”

望舒走近细看,那雁确是鸿雁,不是寻常家鹅。她心中震动:“这从哪儿寻来的?”

“往南八百里,过了黄河,有一处芦苇荡未全冻上。”

赵猛说得轻描淡写,“属下连夜赶去,蹲了两日,才捕到这对。”

他看向抚剑,眼中闪着光,“按古礼,纳采用雁……我想着,不能委屈了抚剑。”

八百里。连夜赶去。蹲守两日。

望舒看向抚剑。这姑娘依旧没什么表情,可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此刻却漾着水光。

她走到笼边,伸手轻触竹笼,指尖微微发颤。

“傻子。”她低声道,声音有些哑,“冻坏了怎么办。”

赵猛嘿嘿笑着,挠了挠头:“不冷,心里热乎。”

望舒看着这对璧人,心中暖意涌动。

她原以为赵猛是个粗豪汉子,不懂这些风花雪月,却不料他骨子里藏着这般浪漫心肠。

这份心意,比什么聘礼都珍贵。

“快回去梳洗歇息。”她温声道,“雁交给我,让人好生养着。腊月二十八,风风光光给你送聘礼去。”

赵猛应声退下,一步三回头地看抚剑。

抚剑别过脸,耳根却红透了。

待赵猛走远,望舒才对抚剑笑道:“这下可放心了?你这夫君,是个有心的。”

抚剑抿唇不语,眼中却漾开浅浅笑意。

那是望舒从未见过的,属于少女的羞赧与欢喜。

赵猛的鸿雁在府里引起不小轰动。

连周氏听了都笑道:“这孩子,看着粗,心倒细。”

她吩咐厨房给赵猛炖参汤补身子,又让人好生喂养那对鸿雁。

而更让望舒意外的是,周氏对墨先生的态度,悄无声息地变了。

腊月十八那日,望舒去正厅与周氏商量婚礼宾客名单,说起墨先生也会出席,周氏竟温声道:

“该当如此。他是煜哥儿的师父,又是长辈,自然要坐上席。”

望舒微怔。前些日子,婆母提起墨先生时还总带着若有若无的疏离,如今却这般自然。

她试探着问:“娘不觉得墨先生无功名在身,有些不妥?”

周氏放下手中名册,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望舒,我这几日想了想……是我糊涂了。”

她揉了揉眉心,神色有些茫然,“我这般对墨先生,其实是迁怒。”

“迁怒?”

“嗯。”周氏轻叹,“许多年前,我娘家有个表哥,也是这般性子。

满腹才学,却不肯科举,整日游山玩水,说要‘寄情山水’。

我父亲极赏识他,常拿他与我那些用功读书的兄哥比较,说他们‘死读书,心性不如某某洒脱’。”

她眼中掠过追忆:“那时我年幼,听多了便觉得,这类人不过是逃避责任的借口。

果然后来那表哥家中败落,他无力支撑,潦倒半生……我便更认定,男子在世,当有担当,而非空谈风月。”

望舒恍然。原来症结在此。

“可是娘,”她柔声道,“墨先生与您那表哥不同。

他虽无官身,却教出魏老将军的军师这般的弟子,可见是真有才学。

且他肯收煜哥儿为徒,尽心教导,已是担当。”

周氏点头,面上露出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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