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炉暖言深计长远(2/2)
正说笑着,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的是刘氏的父母。
刘父身材魁梧,围着条素色围裙,手上还沾着些面粉;
刘母是个圆脸妇人,穿着深青色棉袄,笑容朴实。
二老见望舒在,忙要行礼。
望舒起身虚扶:“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刘母搓着手笑道:“听伙计说闺女来了,和一位官家夫人说话,我猜准是林夫人。”
她说着,仔细打量望舒,“夫人一路辛苦,瞧着清减了些,可要好好补补。”
刘父则亲自端上一碟新炸的酥肉,金黄油亮,香气扑鼻:
“林夫人尝尝这个,今早刚炸的,外酥里嫩。”
又指着锅子道,“这清汤底是我琢磨出来的,用老母鸡、猪骨、鱼头吊了整宿,去了油,只留鲜味。冬天吃锅子,这个汤底最是养人。”
说起厨艺,这位老师傅眼睛都亮了,话也多了起来。
望舒忙请二老坐下。
刘氏在父母面前更显娇憨,夹了块酥肉喂给母亲,又给父亲斟酒。
刘父刘母乐呵呵的,眼中满是宠溺。
望舒在一旁看着,心中感慨,这年头,能为了女儿跟着女婿四处赴任的父母,当真少见。
刘氏说是独女,真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锅子烧得正旺,汤汁翻滚。
望舒舀了一小勺清汤,吹凉了尝。
汤色奶白,入口鲜美,虽有油香却不腻。
刘父忙道:“这汤是烫菜用的,单喝还是油了些。夫人要喝汤,我另炖了菌菇汤,清爽。”
望舒笑道:“这汤底正好,涮肉涮菜都极鲜。”
刘父听了高兴,又亲自给望舒调了料碟——芝麻酱、腐乳汁、韭菜花、辣椒油,比例恰到好处。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从酒楼出来,已是未时三刻。
阳光斜斜照在雪地上,泛着金灿灿的光。
街道上的积雪化了大半,露出青黑色的石板路,湿漉漉的。
檐下的冰凌滴滴答答落着水,在石阶上溅起细小水花。
刘氏一出酒楼就皱起鼻子,用帕子在身前扇了扇:“每次吃完锅子,都是一身味儿。”
她今日穿着玫红缎面夹袄,这会儿觉得那味儿都渗进衣料里了,颇有些懊恼。
跟着的丫鬟抿嘴笑:“夫人,回去换身衣裳便是。这会儿再怎么扇,味儿也散不干净。”
望舒也笑:“吃的时候可没见你嫌,你比我多吃了半盘肉呢。”
刘氏瞪她一眼,又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袖,叹气道:
“你身上也是味儿啊!我这回去,我家那位准保又要念叨,说在家里弄锅子多好。
他呀,一到冬天就馋这个,三天不吃就想。
我不给他做,他就跑酒楼来吃——堂堂县令,成什么样子!”
这话里抱怨,眼角却带着笑。
望舒打趣道:“这是恩爱秀到我眼前来了。”
她顿了顿,想起前几日的大雪,“不过前几天下雪,你们没吃锅子?雪天围着炉子,正好。”
“别提了!”刘氏苦了脸,“没菜啊!肉是有,可光吃肉腻得慌。下雪天,菜贩子都不出来,街市上连片菜叶子都见不着。”
望舒恍然。
刘氏夫妇是外派来的官员,在本地没有田庄铺面,吃用全靠采买。
雪天路阻,新鲜菜蔬自然难得。
她心思一转,笑道:“行了,别苦着脸了。往后让我家庄子给酒楼送菜时,顺道也给你家送些。这下可满意了?”
刘氏眼睛顿时亮了,挽住望舒的胳膊:“那敢情好!还是你疼我!”
她笑得狡黠,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算计。
望舒摇头失笑。
其实她上次离开北地后,刘氏若真需要,去寻婆母周氏,周氏断不会拒绝。
可刘氏偏要等到她回来开这个口——这是要把账算清楚,不肯白占便宜。
和这样的人打交道,放心。
回府的路上,望舒坐在马车里,静静思量。
刘氏的夫君胡县令若是真能调任扬州,于她而言是桩好事。
官场上多个自己人,许多事便好办得多。
胡县令为人清正,又肯实干,这样的官员,能帮一把是一把。
她默默盘算着自己能动用的人脉。
王爷、郡主、兄长林如海,在京城都说得上话。
若能暗中使力,帮胡县令坐实扬州那个缺,往后彼此都有照应。
还有自己铺上掌柜的女婿,以及小刘氏的丈夫,他们的秋闱成绩都已出来了,听说都不错。
只是不知明年春闱如何,若能有幸高中,又是两份人情。
她需要官场上的助力,也需要稳固的财源。
酒楼、药铺、酒坊、商队……这些产业,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马车碾过湿滑的石板路,微微颠簸。
望舒掀开车帘一角,见街道两旁店铺的灯笼已陆续点亮,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
年关将近了。
许多事,得赶在年前安排妥当。ru2029
u2029这一位胡大人后面应该也算是一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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