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北归途暖寒交迭(1/2)
回北地的行囊,早在冬月初便开始打点。
除了自家要带的箱笼,还有送往各处的年礼。
望舒将秋纹唤到跟前,细细吩咐年前送往荣国府的礼单。
缎匹、茶叶、文玩、土仪,一一列明。
又单独封了一个沉甸甸的锦囊,里头是给黛玉的压岁银子。
分别放置了金元宝、银饰、暖玉制作的玉佩,用不同颜色的绸布包好。
并在里面附了张小笺,叮嘱黛玉收着自个儿花用,莫要声张。
“这礼单和锦囊,一定要随着年礼一同送到。”
望舒将礼单交给秋纹,神色认真。
“派去的人一定要亲手交到林姑娘跟前,看着她收下。若有人问起,只说是林家姑爷和少爷的一点心意。”
秋纹郑重应下:“夫人放心,奴婢省得。”
启程前最要紧的一桩事,是林如海的身子。
卢先生临行前,与望舒、文嬷嬷三人会诊了一回。
书房里炭火融融,药香隐隐。
林如海端坐椅上,伸出右腕。
三人轮流诊脉,又低声交换了看法。
脉象比之年初确实平稳了许多,只是沉疴未去,底子终究亏虚。
卢先生斟酌良久,提笔开了张新方子,又亲自施了最后一次针灸。
细长的银针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刺入穴位时,林如海眉峰微蹙,很快又舒展开来。
“往后这针灸,便交由东家和春禾接手了。”
卢先生收针时叮嘱,“手法、深浅、时辰,春禾已得我真传。东家手法也已经熟练,单独行针应是无碍了吧。”
望舒点头表示可以。
文嬷嬷根据脉案调整了药膳的配伍。
事后,春禾整理了详细的脉案,并把药膳以及行针方案都做了详细计载。
临别时,卢先生从药箱最底层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匣,双手递给望舒。
匣子打开,里头是五颗龙眼大小的蜡丸,浑圆乌黑,泛着淡淡的光泽。
“这是老配收集这么多年的药材和耗费不少心血炼制的还阳丹。”
卢先生大约还是有些舍不得,“这药制作极难,药材收集也难全。
若是真有万一,服下一颗,可吊住一口气,阻断病灶扩散,延得些时日,能延多久还不能确认。”
说到这里他沉默片刻,便又补充道:
“只是此药并无治疗之效,且服后五内如焚,甚是煎熬。
待药效过了,便是华佗再世,也难以施为。
夫人慎用,若非生死关头,绝不可轻动。”
望舒双手接过,知道卢先生是怕自己拿来当救命的药,遂让汀荷好好收起来,不可受潮。
“先生放心,”她轻声说,“我必妥善保管。”
启程那日,是个晴冷的冬日。
天刚蒙蒙亮,东方泛着鱼肚白,几颗残星还挂在天边。
寒气侵人,呵气成霜。
郡主府又添了十个护卫过来,说是护送一行人北归。
望舒心中了然,这些人怕是要一路护送到堂祖父那儿,再一同南下。
林如海带着承璋送到城外十里亭。
晨雾尚未散尽,路边的枯草结着白霜。
承璋穿得厚实,像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粽子,眼圈有些红,却强忍着没哭。
“姑母早些回来。”他扯着望舒的袖子,声音闷闷的。
林如海将一只小巧的手炉塞进望舒手中:“路上冷,仔细身子。”
望舒一一应下,又嘱咐了承璋好些功课上的事。
亭外,尹老夫人派来的婆子也送了个包袱过来,说是给北地亲家母和煜哥儿的一点心意。
望舒接过,心知尹家对子熙与煜哥儿的姻缘,还存着念想。
车马终于启程。
望舒与辛师傅同乘一车,汀荷、汀雨在车内伺候。
马车宽敞,铺了厚厚的锦褥,又置了炭盆,还算暖和。
只是车厢密闭,炭气混着皮革、熏香的气味,久了便有些闷人。
辛师傅始终低着头,双手拘谨地放在膝上。
她今日穿了身深青色的棉袍,外头罩了件半旧的灰鼠皮坎肩,料子普通,却浆洗得干净。
望舒知她性子,也不多话,只让汀荷倒了热茶给她。
睚眦和虎子养在特制的木笼里,起初还安分,出了城便躁动起来。
赵猛索性将它们放出来,两只半大的猎犬立刻撒欢似的在车队前后奔跑。
它们脚程快,时而窜到前头探路,时而折返回来围着马车打转,毛茸茸的身影在冬日萧瑟的官道上,添了几分生气。
越往北,景致愈发荒凉。
南方的冬,尚存几分青意。
道旁偶尔可见常绿的松柏,田垄里还有未收尽的菜畦。
可出了扬州府界,便是一派苍黄。
树木凋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直指灰蒙蒙的天空。
田野空旷,偶尔掠过几只寒鸦,叫声嘶哑。
望舒心里记挂着行程,怕赶上下雪封路,便让赵猛加快速度。
头一日紧赶慢赶,竟行了百里有余。
午间在高邮城外寻了家饭铺,众人匆匆用了些热汤面、炊饼,又添了干粮、灌满热水,便继续赶路。
到宝应时,日头已西斜。
橘红的残阳给荒芜的田野镀上一层黯淡的金边,远山如黛,轮廓模糊。
眼看天黑前赶不到淮安府城了,赵猛来请示是否继续前行。
望舒掀开车帘,冷风立刻灌进来,激得她打了个寒噤。
天色确实不早了。
“你带两个人快马去山阳,寻个能容下咱们的客栈。”
她吩咐道,“不求多好,干净、暖和、安全便行。”
赵猛领命而去。车队再次启程,速度又快了几分。
抚剑策马行在马车旁,透过车窗与望舒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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