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香料引趣话家常(2/2)
可以做得格外软烂些,她祖父母年纪大了,牙口不好,吃着也应无碍。”
郡主挥挥手,一副全权交托的模样:
“这些你看着安排便是,祖母只管等着吃现成的。
说起来,早年似乎也听过这卤味的名头,只是未曾试过,若不是今日你提起,我早忘了。”
几人又闲话片刻,气氛比之初见时融洽了许多。
望舒亲自将西南侯府的三位送至二门外,看着他们登车离去,方才暗暗松了口气。
回到西厢院,郡主示意她在身旁坐下,屏退了左右,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然:
“望舒,你心里可怨我把你牵扯进这趟浑水里了?”
望舒抬眸,迎上郡主的目光,神色平静:
“堂祖母言重了。既是您开了口,孙媳尽力办妥便是。您这么做,想必自有您的深意。”
郡主轻叹一声,道:
“我二哥行事,确实有些不地道。
不过,他与兄长之间的心结总算是解开了。
日后,他或许会回京城,即便他不回,明璋这孩子,迟早也是要回来的。”
她目光深远,带着一丝提点:
“你无需过分担忧我那不成器的侄子。
二哥已有决断,就让他留在西南,守着个空架子的侯府,远离京城是非,反倒不易惹出大祸。
若是将他弄到京城,以他那性子,只怕被人当枪使了还懵然不知。”
她顿了顿,看向望舒,语气变得郑重:
“西南侯府未来的权柄,二哥是属意直接交到明璋手上的。
你如今与他母亲、妻子交好,雪中送炭,这份情谊他们必会铭记。
这于你而言,也算是结下了一份人脉,日后或有用得着之处。”
望舒闻言,心中微暖,知道郡主这是在为她长远打算,便真诚道:
“多谢堂祖母处处为望舒筹谋,孙媳明白您的苦心。”
郡主却摇了摇头,带着几分无奈拍了拍她的手:
“话虽如此,终究还是让你受了委屈。
唉,人老了,脾气也磨平了,不似年轻时那般快意恩仇。
若换作当年,我怕是直接巴掌招呼上去,连解释的机会都不会给他们。”
望舒被她这话逗得一笑,心中那点芥蒂也消散了,顺着她的话玩笑道:
“堂祖母,您若真一巴掌扇过去,手不疼吗?
气坏了身子岂不更亏?
如今这样正好,孙媳不过是费些心神,却能得您这般维护,还能结下善缘,细算起来,可是赚了呢!”
她忽然想起婆母信中所言,又道:
“对了,堂祖母,堂祖父来信说,年后可能会南下来陪您呢,道是放心不下您一人在外。”
郡主闻言,果然吃了一惊:“你何时收到的信?”
“昨儿晚上。煜哥儿前晚抵的家,信送来得晚了些。
婆婆在信里还说,赵猛队长此番回来,会替堂祖父给您捎带东西。”
郡主露出了然的笑容,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
“你堂祖父那人啊,平日里闷声不响,心思却比许多女子还要细致温和,全然不似个在马背上征战半生的武官。”
她话语里带着几分骄傲,“可他年轻时候上阵杀敌的悍勇,未必就比你家王铮差呢。”
她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起身缓步走到窗边,目光投向北方,似是看到了那人:
“我们曾一起并辔驰骋,持刀杀敌,不过是对付些小股流匪罢了。
那时候年轻,体力好,手脚也利落。
他功夫明明远胜于我,却总爱让着我,每每冲杀在前,将敌人劈砍得七零八落,留些伤兵残将给我在后面补刀。
所以啊,我当年面对的,尽是他筛选过的对手。”
她说着,自己也不禁莞尔。
“我不知道那些年轻姑娘,或是话本里写的,是何等轰轰烈烈的感情。”
郡主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历经岁月沉淀的满足。
“但与你堂祖父这一辈子,我觉得很好。
我任性了一辈子,他包容了我一辈子。
他官职始终未能再进一步,大半原因,恐怕也是受我牵连。”
她转过身,望向望舒,眼中带着追忆:
“我曾问过他,‘你身为男儿,难道就没有征战沙场、建功立业的野心吗?’你猜他如何回我?”
她模仿着老族长的语气,带着调侃。
“他笑着说我话本看多了,如今天下承平,北边并无大型战事,也无叛乱,不过是些小股流寇骚扰,谈何征战?
两夫妻能安安稳稳在一起过日子,便是最好。”
忽然,郡主话题一转:“其实我还曾给他安排过通房。”
望舒的眼睛瞬间瞪圆了,看着郡主。以郡主这般霸道骄傲的性子,竟会主动为丈夫安排通房?
郡主看着她惊愕的模样,眼中却漾开幸福而狡黠的光芒,仿佛忆起了极为有趣的往事:
“因为母妃的先例在前,我便想着,不如效仿母妃,先让他对所有美人都厌烦了,便能收心。
你可知道,他是如何应对的?”
她没等望舒回答,便自顾自地笑了出来:
“他跑了,跟我赌了整整一个月的气,住在军营里不肯回家。
最后,还是我拉下脸面,亲自去寻他,好生赔了不是,他才肯回来。”
她摇着头,感叹道:
“所以啊,母妃的法子也并非万能。终究是看遇到什么样的男人,便需用什么样的心去对待。”
望舒从这抱怨中,听出了夫妻情谊,不由打趣道:
“所以堂祖父这是离不开堂祖母了?连族中事务都肯暂且放下,定要南下来陪着您呢。”
从郡主处告退,回到自己的书房,望舒脸上强装的笑容渐渐敛去。
独自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感悄然漫上心头。
似乎每个人身边,都有那么一个知冷知热、相伴相守的人。
王爷郡主兄妹情深,西南侯府纵然混乱,朱明璋对妻子亦是体贴入微。
便是那看似不靠谱的世子,也曾与刘氏有过蜜里调油的时光。
唯有自己,形单影只,夫君早逝,在这世上,仿佛总是孤身一人应对风雨。
然而,不过片刻,她便摇了摇头。
不对,她并非孤身一人。
她还有需要她守护、也依赖着她的璋哥儿;
有虽沉疴在身却努力振作、互为依靠的兄长林如海;
有那远在京城、让她日夜悬心的侄女黛玉;
有在北地茁壮成长、让她引以为傲的养子煜哥儿;
还有那远在北地、视她如亲女的婆母周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