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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股票”风潮起,市井现投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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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激愤,往衙门里冲。衙役挡不住,眼看要出乱子。

四月中,消息传到北京。

军机处里,户部尚书王杲捧着苏州急报,手直哆嗦:“王爷,这、这成何体统!短短半月,苏州、松江、杭州三地,报上来的股票诈骗案已有九起,涉案银两超过三十万两!还有人为炒股借了印子钱,还不上跳河的……”

苏惟瑾站在窗前,望着远处正阳门方向——那里隐约还能听见股票市的喧嚣。

他早料到会有这一天。

资本就像洪水,闸门一开,泥沙俱下。大明的商贾百姓,第一次接触“股权投资”这玩意儿,哪分得清什么是投资、什么是投机、什么是骗局?

“王爷,”徐光启忧心忡忡,“格物大学经济科刚成立,几位教习研究西洋的‘公司’、‘证券’,都说这东西若不加约束,必生大乱。荷兰的‘郁金香泡沫’,就是前车之鉴。”

苏惟瑾转身:“传令:一、即刻制定《证券交易暂行条例》,三日内成稿。二、命《大明闻风报》开辟‘经济专栏’,明日首刊,题目就叫《股票是什么?——兼谈投资风险》。三、让锦衣卫南下,协助各地抓捕股票诈骗犯,赃款追回多少算多少。”

王杲迟疑:“王爷,这条例……该怎么定?祖宗成法里没这条啊。”

“祖宗还没见过火车呢。”苏惟瑾走到书案前,提笔就写,“条例大纲我拟几条,你们细化:第一,凡发行股票,须经‘大明发展银行’审核,公示资金用途、预期收益、风险说明;第二,设立‘证券监理所’,隶属户部,监督各地股票交易,查处操纵价格、散布谣言等行为;第三,严禁民间柜坊私自发行股票,违者以诈骗论处;第四,设风险警示——凡借贷炒股、典当祖产炒股者,交易所须劝阻并记录备案。”

他一口气写完,递给王杲:“还有,让各地官府贴出告示:凡已购‘金矿股’等诈骗股票的百姓,三日内到衙门登记。追回的赃款,按登记顺序发还——虽不能全数追回,总比血本无归强。”

王杲捧着那页纸,眼睛亮了:“王爷高见!有这条例,那些奸商就钻不了空子了!”

四月十八,《证券交易暂行条例》贴满九城门。

同日,正阳门外大栅栏新挂出一块匾额:“京师证券监理所”。里头坐着的不是书吏,而是户部主事和锦衣卫——锦衣卫负责查账抓人,户部负责解释条例。

效果立竿见影。

“铁路股四两五?谁喊的价?”一个锦衣卫小旗走到水牌前,冷眼扫视全场,“今日开盘价四两,这才一个时辰涨到四两五——谁在哄抬?自己站出来。”

满场寂静。

角落里,一个绸缎商缩了缩脖子。他刚才和几个相熟的商贾串通,互相抬价,想造出“大涨”的假象诱人接盘。

“你,你,还有你。”小旗手指连点,“跟我走一趟。涉嫌操纵股价,按条例第七款,罚银五百两,禁入市场三月。”

那绸缎商脸都白了。

另一边,户部主事正在给百姓讲解:“诸位,买股票不是赌博,是投资。投资就有风险,铁路可能修得慢,煤矿可能出得少,这些都要考虑。您看这风险说明——”他指着墙上贴的告示,“京汉铁路股,预计五年回本,期间若遇天灾战事,工期可能延误。这些都写明白了,您自己掂量。”

王老汉挤在人群里,看着自己手里那两张铁路股凭证,手心冒汗。旁边有人问他:“老爷子,还买不?”

“买、买……”王老汉咬咬牙,“但俺就买这些,不借钱,不卖田。赚了是运气,亏了……就当给朝廷修路做贡献!”

众人都笑了。

四月廿二,苏州。

赵文奎这几日扬眉吐气。按朝廷新条例,他雷厉风行查封了七家违规柜坊,追回赃款三万余两。虽不够分,可百姓见官府真办事,怨气消了大半。

这日升堂,审理“金玉柜坊”案从犯——孙掌柜没抓到,抓了几个伙计。

“说!孙有财逃往何处?”赵文奎惊堂木一拍。

伙计哭丧着脸:“老爷,真不知道啊……孙掌柜只说去‘海那边’,许是下了南洋……”

正审着,衙役急匆匆进来,附耳低语几句。

赵文奎脸色一变,忙起身迎出去。

堂外站着个青衫人,正是苏惟瑾——他轻装简从南下,连知府衙门都没惊动,直接来了堂审现场。

“王、王爷……”赵文奎腿一软要跪。

苏惟瑾摆摆手,走进大堂,看了眼跪着的伙计,问赵文奎:“追回多少?”

“回王爷,赃款追回三成,已按您吩咐,让百姓登记,按比例发还。”

“三成……”苏惟瑾沉吟,“不够。贴出海捕文书,悬赏一千两缉拿孙有财。再发函给月港、广州市舶司,严查出港船只——他带那么多银子,必走海路。”

“是!”

苏惟瑾又走到堂外,那里聚着些领到退赃银的百姓。一个老秀才领了六两银子——他投了二十两,虽只拿回三成,可已是喜出望外,正对着衙门磕头。

“老人家起来。”苏惟瑾扶起他,“吃一堑长一智。往后投资,记得看官府公示,莫信天花乱坠的许诺。”

老秀才老泪纵横:“草民记住了,记住了……”

四月末,股票市场渐渐归于理性。

股价还在波动,可那种“一夜暴富”的狂热褪去了。茶馆里,说书先生又捡起《三国》,只是偶尔穿插两句:“……所以说啊,做事要踏实。您看关云长,过五关斩六将,那是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哪像炒股票,想着一口吃成胖子?摔跟头了吧!”

底下茶客哄笑。

苏惟瑾站在大栅栏监理所二楼,望着底下秩序井然的交易场面,对身旁的徐光启道:“这只是开始。资本一旦唤醒,必有膨胀、泡沫、危机。格物大学经济科,要抓紧研究‘国家调控’理论——如何在市场过热时降温,在过冷时刺激。”

徐光启郑重记下。

正要下楼,忽听街边两个老股民闲聊。

一个叹道:“这玩意儿,比赌坊还刺激!赌坊就骰子牌九,输赢明明白白。这股票……涨跌全看消息,真真假假,琢磨不透。”

另一个笑骂:“琢磨不透就别琢磨!俺现在想明白了,就买铁路股、煤矿股——这都是实打实的工程,亏也亏不到哪去。那些花里胡哨的‘金矿股’‘南洋股’,谁爱买谁买去!”

苏惟瑾听了,摇头苦笑。

是啊,百姓学乖了。可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呢?

他望向西边,西山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七星大阵虽散,可金雀花会绝不可能就此罢手。他们筹谋半生,图谋的绝不只是钱财——那这席卷大明的股票风潮,会不会也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

用金钱欲望搅乱人心,用投机狂潮削弱国力?

正想着,陆松匆匆上楼,附耳低语:“王爷,西山守军来报——紫霄谷地面,昨夜渗出些金色液体,遇土即凝,状若……雀羽。”

苏惟瑾瞳孔微缩。

雀羽?

金雀花会的“雀”?

股票风潮渐息,金融监管初立,市井重归秩序。

可西山紫霄谷渗出的“金色雀羽”,却让苏惟瑾心头警铃大作!

几乎同时,月港市舶司急报:在截获的一艘走私船货舱底,发现三百张伪造的“大明发展银行股票凭证”,面值高达五十万两!

更诡异的是,船上水手招供,货主是个“左手六指”的哑巴,已在三日前于外海换乘西洋商船离去。

而锦衣卫追踪发现,那艘西洋商船的注册地,竟是荷兰东印度公司——可该公司早在两年前,就因“圣殿遗产会”渗透被大明列入黑名单!

股票诈骗、西山异象、六指哑巴、西洋商船……这些散落的线索,隐隐指向同一个幕后黑手。

难道金雀花会蛰伏这半月,竟是在暗中布局一场更庞大的金融阴谋?

而紫霄谷那些“雀羽”,又会引出怎样骇人的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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