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红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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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妖关第三食堂
打饭窗口前,谭行端着餐盘,目光如炬地盯着窗口里的红烧不知名异兽肉,那眼神比盯邪神还专注。
“多来点,多来点……对,就那个带肥的……阿姨你手别抖啊!”
打饭阿姨笑着看了他一眼,勺子一颠,又给他加了一勺,直到餐盘堆成了一座山。
谭行盯着那座肉山,还是不满足......总觉得差两口才能饱。
他端着餐盘转身,身后排着队的三十多个人齐刷刷退了一步。
不是怕他。
是怕他抢自己的。
蒋门神从他身边经过,瞥了一眼他盘子里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红烧肉,嘴角一咧,把自己餐盘往他面前一递......上面堆得更高,油光锃亮,肥瘦相间,每一块都像是从异兽身上最精华的部位切下来的,看得人眼睛发直。
“叫哥。”
谭行沉默了一瞬,内心挣扎了零点三秒,表情管理彻底崩盘:
“……哥。”
蒋门神满意地点点头,夹了两块最大的肉放到谭行盘子里,施施然走了。
谭行端着盘子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吃了苍蝇又像吃了蜜,最后憋出一句:
“妈的,真香。”
三十三个人,占据了食堂最里面的三张长桌。
椅子不够,蒋门神直接一屁股坐到了桌面上,两百多斤的龙象之体压得桌腿嘎吱作响,整张桌子都在瑟瑟发抖。
“你能不能坐椅子?”苏轮端着碗坐他对面,一脸嫌弃地把自己的汤碗往远了挪了挪,怕被震翻。
“椅子太,硌得慌。”蒋门神理直气壮,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下回得跟后勤提意见,桌子椅子都换大号的。”
“你干脆让后勤给你焊个龙椅得了。”马乙雄翻了个白眼。
“那敢情好。”蒋门神眼睛一亮,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就急着,“再镀个金?镶个钻也行啊。”
众人无语地看着他,实在分不清这货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以蒋门神的性格,他大概率是认真的。
慕容玄安静地坐在角,面前摆着一碗清汤面,连葱花都没放,白得像和尚庙里的斋饭。
腰杆挺得笔直,吃饭都吃出一种打坐的仪式感。
乐妙筠坐他对面,吃着自己盘子里糖醋排骨,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终于忍不住问:
“你就吃这个?”
“清淡。”
慕容玄惜字如金,连眼皮都没抬。
“你不嘴馋吗?”
乐妙筠咬着筷子,一脸不解。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慕容玄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银白色的瞳孔边缘有微光流转,像两轮冷月:
“还有……你的糖醋排骨,糖色炒过了,发苦。”
乐妙筠筷子一僵,低头看了看自己盘子里色泽红亮的排骨,犹豫了一下,咬了一口。
没苦啊?
她又嚼了两下,确实没尝出苦味。
抬头想反驳,慕容玄已经低下头继续吃面了。
那云淡风轻的模样,让她一肚子话全堵在嗓子眼,最后只能闷闷地“哼”了一声,使劲嚼排骨,嚼得骨头都快碎了。
她当然不知道慕容玄心里在想什么。
慕容玄面无表情地挑着那根清汤面,内心其实在疯狂吐槽:
这面什么玩意儿?
一点嚼劲都没有。
汤底寡淡如水,面条软得像泡发了的纸箱子。
食堂大师傅是不是用洗锅水煮的?
还有那个排骨......他在慕容家的时候,厨子光调糖色就要用文火熬两刻钟,火候差一分都不行。
乐妙筠那盘排骨,糖色炒过头了两分半,苦味都渗进去了,她居然吃得那么开心?
凡人。
但他懒得。
他是什么人?
慕容家的继承人,从锦衣玉食,山珍海味都是按节气轮着上的。
这镇妖关第三食堂的大锅饭,在他看来跟猪食没什么区别......不是夸张,是真的跟慕容家后厨喂的那头异域宠物香猪的伙食一个档次。
所以他根本不屑吃。
再,以他现在的修为,天人合一,早已不需要靠进食维持生命。
既然不用吃,而且又不好吃,那他为什么要吃?
不是嘴不馋,是这破食堂不配让他融入慕容少爷馋。
他挑了一筷子面,面无表情地送进嘴里,动作优雅得像在品鉴某种稀世珍馐。
其实难吃得要死。
但他绝对不会表现出来。
因为一旦表现出来,就意味着他在意这碗面......而他慕容玄,绝不允许自己为一碗猪食一样的清汤面浪费半点情绪。
这就是他的骄傲。
简称:死要面子活受罪。
白了,这些少年天骄,有一个算一个,性格底色之中都会有点神经病。
有人臭在嘴上,比如谭行,嘴硬得能挡炮弹;
有人臭在饭量上,比如蒋门神,一顿饭能吃掉一个班的口粮;
有人一副仙风道骨,但是言辞粗鄙,好似每天不骂两句,道心不稳;
有人一上战场猛如虎,一回营地就化身养生大师,保温杯里泡枸杞,二十岁活得像退休老干部,还逢人就安利他的泡脚桶;
有人表面上是高冷女神,用剑天才,私底下休沐假,追更网文追到凌晨三点,第二天顶着黑眼圈“修炼太刻苦”,被拆穿后恼羞成怒;
还有人是天生的杠精,你今天天气好,他非得“你没见过极夜的凶险”;
你这肉真香,他接一句“那是你没吃过真正的龙肝凤髓”。
而慕容玄的臭毛病,就是他的那张脸和那张嘴......脸上面无表情,嘴上一句“清淡”,心里头已经把食堂大师傅吐槽了一百八十遍。
但你要是拆穿他,他会用那双玄天之瞳冷冷地看着你,然后念一段《孟子》,让你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有病的人。
没办法。
这就是天骄。
本事越大,毛病越怪。
叶开坐在谭行旁边,面前摆着一碗白米饭和一份炒青菜,没有肉。米饭也只盛了半碗,像个修仙的。
谭行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盘子里那两块蒋门神施舍的红烧肉,犹豫了一下,夹了一块放到叶开碗里。
“吃。”
叶开低头看了看那块油光发亮的肉,又抬头看了看谭行。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意外。
然后他把肉夹回谭行碗里,声音平淡:
“不用。冥海待久了,习惯了。”
谭行愣了一下。
冥海那鬼地方有多恶心,他是知道的......那地方连空气都带着骨粉,冥海里全他妈是带着魂火的骨头生物,想打打牙祭都没门。
他没再多,把肉塞进自己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
“行吧,你吃草,老子吃肉。分工明确。”
叶开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没接话,低头认真吃他的青菜。
“话……”
苏轮坐在谭行另一侧,嘴里塞着饭,含混不清地:
“下午述职,咱们穿什么?”
全员动作一滞。
三十二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谭行。
谭行筷子悬在半空,肉还没送到嘴里,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恍然再到懊恼,变脸比翻书还快。
“……操。”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声音大到隔桌的战士都回头看了一眼。
“忘了这茬了。”
马乙雄嘴角一抽:
“你不会打算穿着这身去吧?”
“虽然我们不隶属于镇妖关的战斗序列,但是镇岳天王下令,上尉级都要去,我们总不能穿常服去吧!”
谭行低头看了看自己......军靴上全是修炼室的血迹和灰尘,作训服的袖子被刀气割开了好几道口子,领口还有一片暗红色的干涸血渍,整个人像是刚从万人坑里爬出来的。
但他是不会承认这个的。
“怎么?”
他抬起头,一脸理直气壮:
“常服怎么了?我这叫朴素!”
“这叫丢人。”
慕容玄淡淡道,连头都没抬,继续嗦面。
“你再一遍?”
“这叫丢人。”
慕容玄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终于抬起那双银白色的眼睛看向谭行:
“镇岳天王亲自点名的述职会议,你穿着这身去。是想告诉天王,你谭行穷得连件换洗衣服都没有?”
谭行嘴角抽搐,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苏轮适时补刀,语气云淡风轻:
“而且,听这次述职,各大巡游队的队长和核心军官都会到场。
全军大比武的章程也是这次定。
你不换身衣服,到时候被人拍了照片发到军网上......‘圣血天使队长衣衫褴褛出席重要会议’,这标题怎么样?”
谭行:“……”
他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看见所有人都在用“你自找的”表情看着他。有人甚至憋着笑。
“……吃完饭,回去换衣服。”
他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句话,一把抓起筷子,把那块快凉了的红烧肉塞进嘴里,嚼得咯吱作响。
三秒后,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好像是林东,那货笑得最夸张......紧接着整张桌子都炸了,三十多个人笑得前仰后合,拍桌子的拍桌子,喷饭的喷饭,连慕容玄嘴角都微微上扬了一个像素。
乐妙筠盯着那个像素看了两秒,怀疑自己眼花了。
慕容玄会笑?
她再仔细看时,那张脸已经恢复成了一块万年寒冰。
食堂里其他用餐的战士纷纷侧目,看着那群笑得像疯子一样的军官们,眼神里有好奇、有敬畏,还有那么一点点羡慕。
能这么笑的,都是没被长城风霜,战场厮杀压垮的人。
而这些能在二十五天内全员突破天人合一的,都不是正常人。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
镇妖关参谋部大楼,门口广场。
谭行站在台阶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崭新的少校军装,笔挺贴身,肩章上的星徽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军靴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腰带扎得一丝不苟,连扣子都擦过了。
他侧头问林东:“怎么样?”
林东上下打量了一遍,认真地点了点头:
“挺像个人的。”
“……我他妈本来就是人。”
“那就更像了。”
谭行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货计较。
身后,三十二个人陆续到齐。
每一个人都换了崭新的军装。谭行和叶开是少校,肩章上的星徽格外醒目;其余三十一人皆是上尉,军装笔挺,肩章上的三条杠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连乐妙筠这个“文职随军记者”都换上了一套笔挺的文艺上尉礼服,长发盘进帽檐里,露出一张干净利的脸。
三十三个人,一字排开,站在参谋部大楼前的广场上。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在那些年轻的、锋利的、意气风发的脸上。
路过的军官纷纷驻足,有人认出了谭行众人,他们身上那股刚突破散发的若有若无的锐气,隔着十米都能让人脊背发凉。
“那是……圣血天使?”
“废话,除了他们谁还敢站参谋部门口摆造型?”
“领头的那个是谭行少校?我靠,比军网上看着还年轻。”
“别看他年轻,苏天那家伙在第六集团军天天吹牛逼,跟了一个牛逼的巡游队,零伤亡完成二十三区肃清任务,干掉八尊下位邪神,剿灭森母十二部……这战功,放联邦军史上都排得上号。”
“而且听,他们二十五天全员突破天人合一?这他妈是什么修炼速度?他们最大的才二十吧?”
“你没听过他们的名头?再了,人家修炼室里有一尊邪神遗蜕,生命精气多得能养活半座城,突破能不效率?”
“邪神遗蜕?他们从哪弄的?!”
“二十三区打出来的啊!你没看战报吗?遗蜕直接是被谭行少校打包带回来的。”
“……妈的,人比人得死。”
“真羡慕啊!”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但没有人随意上前搭话。
不是因为军衔......是因为气势。
三十二个刚突破天人合一的军官站在一起,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锐气,像三十二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到让空气都变得稀薄。
普通人走过去,会被那股无形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
谭行双手插兜,仰头看着参谋部大楼。
大楼不高,只有七层。
但整栋楼都是用黑曜石砌成的,每一块砖上都刻着防御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楼顶飘扬着联邦军旗和南部战区的战旗,两杆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大楼正门上方,刻着四个大字......
“兵者,诡道”
字迹遒劲有力,据是几天前,镇岳天王为了这次全军大比武,亲笔题写,装饰门面的,每一笔都蕴含着天王级别的元力烙印,普通人看久了会头晕目眩。
谭行看了三秒,收回目光,嘀咕了一句:
“也没传的那么玄啊!我看了半天,也没觉得头晕啊!”
“你闭嘴。”
乐妙筠站在他身后,压低声音:
“这里是参谋部,到处都是监听符文。你话注意点。”
谭行不以为意:
“怕什么?我的是实话。”
“你还是闭嘴吧!”
“哦!”
乐妙筠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沟通。
一点五十八分。
参谋部大楼的合金门“嗡”地一声打开了,一个身穿中校军装的年轻军官走出来,面容严肃,眉宇间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沉稳。
他扫了一眼面前这三十三个人,目光在谭行和叶开身上多停了一瞬,随即抬手敬礼:
“诸位,请跟我来。述职会议在三楼大会议室,请各位保持肃静,依序入场。”
谭行回礼,沉声道:“有劳。”
中校转身,靴子踩在黑曜石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三十三个人鱼贯而入。
走进大楼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不是杀意,不是威压,而是某种……历史的沉重感。
走廊两侧的墙上,挂满了历代南部战区将领的画像和番号战旗。
有第一位王卫统领的佩剑,剑身上还有干涸的血迹,数百年不褪。
有“铁血三十二年”战役中阵亡将士的名单,密密麻麻刻了整整一面墙,名字多得像天上的星星。
有联邦授勋的“战斗英雄”铜像,每一尊都栩栩如生,眼中有光。
谭行路过那面刻满名字的墙时,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他停下,抬头看着那些名字。
墙的最上方,刻着一行大字......
“此墙之下,埋骨万里。凡我袍泽,魂归于此。”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身后,所有人也都停下了脚步。
三十三个人,三十三双眼睛,看着那面墙,看着那些名字,看着那行字。
没有人话。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片刻后,谭行收回目光,没有敬礼,没有鞠躬。
他只是看着那面墙,轻声了一句:
“魂归长城。”
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然后,他转身,大步往前走。
这一次,他的步子比刚才更稳。
不是刻意,而是……承了某些东西,就不能弯腰。
身后,三十二个人跟上。
靴声整齐,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频率上。
那是心跳。
也是……战鼓。
三楼大会议室。
门是黑色的,整扇门由合金铸成,表面刻满了防御符文和封印法阵,厚度超过三十厘米......据能扛住天王级别全力一击。
此刻,门敞开着。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谭行走进去的那一刻,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会议室很大,至少能容纳两百人。此刻坐了一百多号人,全是上尉级以上军官,肩章上的星徽和勋表在灯光下闪烁,每个人的军装都笔挺如刀裁。
最前方的主席台上,摆着一排长桌,桌上放着铭牌。中间那个位置空着,铭牌上写着......
“镇岳天王·陆沉”
左右两侧分别坐着几位中将和少将,都是南部战区的高层指挥官。
谭行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了会议室里其他参会者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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