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单兵防空导弹!(大章)(2/2)
贮存寿命:不少于10年
单价:量产型目标成本控制在5万元人民币以内
最
从任务下达之日起,1982年1月4日前必须完成设计定型。
以及李振华部长在文件空白处的亲笔批示,蓝黑色墨水,钢笔字遒劲有力:
“此任务关系前线将士安危,关乎南疆战局走向,红星厂有创造奇迹的传统,望林默同志率全所科技人员,发扬‘两弹一星’精神,全力以赴,攻坚克难,期待‘红缨’成为捍卫祖国蓝天的又一把利剑。”
“李振华,1981.1.5”
林默放下文件,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单兵防空导弹。
赵建国刚才还在说中东最缺这个,转眼任务就来了。
历史以一种奇妙的方式在他面前展开,南疆的战事需求,中东的市场机遇,红星厂的技术积累,在这一刻交汇于一点。
而他,正站在这个交汇点上。
他按下办公桌右下角的呼叫器按钮。
“小张,请秦老来我办公室一趟,如果何副所长在厂里,也请他过来。”
“好的,林所。”对讲机里传来秘书清脆的应答。
等待的几分钟里,林默重新翻开文件,仔细研究那些技术指标,他的手指在“被动红外/紫外复合制导”那一行
脑海中,前世记忆中的那些数据开始浮现:
老大哥萨姆-7(SA-7“格雷尔”),第一代单兵防空导弹,1968年服役。采用非制冷硫化铅探测器,只能尾追攻击,抗干扰能力极差,实战命中率不到20%。东大仿制型红缨-5,1984年定型,性能相当。
M国“毒刺”(FIM-92),1978年开始测试,采用制冷锑化铟探测器,全向攻击能力,实战中在阿富汗战场大放异彩,击落老大哥飞机超过250架。
老大哥“针”式(SA-18),1983年服役,采用双色红外导引头,抗干扰能力显著提升。
法国“西北风”,1988年服役,采用多元红外探测器+主动激光近炸引信,性能先进但系统笨重。
而文件要求的“红外/紫外复合制导”……林默的眉头舒展开来。
这几乎是一个跨越式的指标要求,直接对标M国正在研制的“毒刺”改进型(后来称为“毒刺”-POST,1983年才服役)。
总装备部对红星厂的期待,显然不只是“填补空白”,而是“一步到位,达到国际先进水平”。
敲门声响起,两轻一重,是秦怀民的习惯。
“请进。”
门开了,秦怀民走了进来。这位老教授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花白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但眼角的皱纹比一个月前似乎又深了些,眼袋明显,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惫。
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皮质笔记本,封面已经磨损,露出
“秦老,坐。”林默站起身,从办公桌后走出来,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尝尝这个,朋友从杭州带来的新茶,明前龙井。”
他从柜子里取出茶叶罐,打开时清香扑鼻。
秦怀民在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接过林默递来的白瓷茶杯,小心地抿了一口,在口中停留片刻才咽下。
“是好茶。”秦怀民点点头,但眼神中带着疑问,“不过林默,你叫我来,不是专门请我喝茶的吧?小张说老何也要过来,是不是有急事?”
话音未落,何建设也敲门进来了。
这位副厂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上还沾着些许油污,显然是从车间直接过来的。
“林所,秦老。”何建设打了招呼,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刚在测试‘星火-2’的野外通信模块,接到电话就赶过来了。”
林默给何建设也泡了杯茶,然后坐回主位,表情变得严肃。
“秦老,何叔,你们先看看这个。”他把那份文件推到茶几中央。
秦怀民戴上老花镜,何建设也凑过来。两人几乎同时看到标题,然后对视一眼,表情都凝重起来。
秦怀民翻看文件的速度很慢,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读。
何建设则快速浏览,重点看技术指标和进度要求。办公室里一时间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以及三人轻微的呼吸声。
大约五分钟后,秦怀民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鼻梁两侧,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份文件……我知道。”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四号就到了。那天是周日,值班室的小王直接送到我家里的,老何当时也在,”
他看向何建设,“我们俩研究了一晚上。”
何建设点点头,接过话头:“本来想第二天就打电话给你,但秦老说,林默新婚,没什么大事情就不要打扰他了,再说也就几天时间,不碍事。”
“我们就先做了一些前期工作,召集了相关科室的负责人开了个碰头会,梳理了一下所里现有的技术储备,也联系了207所,612院这些可能合作的单位。”
“谢谢秦老,谢谢何叔。”林默真诚地说,“但现在已经看完了,想听听你们的想法,特别是秦老。“
秦怀民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似乎需要茶水的温热来整理思绪。
放下茶杯时,杯底与玻璃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份任务……客观上来说,很重,时间非常紧迫。”
秦怀民终于开口,声音缓慢而沉重,“林默,你知道南疆的战事吧?我们虽然不在前线,但通过各种渠道,也能了解一些情况。”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这是一个典型的“讲述重要事情”的姿态。
“过去一年,敌人的空中优势很明显,他们的飞行员受过美式训练,很擅长低空突防。”
“我们的高射炮阵地一旦暴露,很快就会被反辐射导弹摧毁。而我们的中高空防空导弹,数量有限,而且对付低空目标效果很差。”
林默默默点头,这些情况他都知道,甚至比秦怀民更清楚。
1980年至1981年间,南疆部队因空袭造成的伤亡占总伤亡的15%以上,最严重的一次,一个炮兵阵地遭空袭,损失了整整一个连的装备和人员。
“战士们想了很多土办法。”秦怀民继续说,声音里带着痛心,“用高射机枪平射,用火箭筒对空射击,甚至……用步枪排枪齐射。”
“但效果微乎其微。飞机速度太快了,从发现到脱离,往往只有十几秒时间,等战士们反应过来,敌机已经投完弹开始爬升了。”
何建设插话道:“所以军部急需一款单兵防空导弹,有四个要求。”
“第一个就是要轻,一个战士就能背着翻山越岭,方便转运,第二个是要快,从发现目标到发射不能超过十秒,第三个是要准,不能浪费宝贵的弹药,最后是要简单,新兵训练几天就能掌握基本操作。”
“但是其中最难但还是导引头。”秦怀民接回话头,竖起一根手指
“林默,单兵防空导弹,说白了就是‘用导弹打飞机’。”
“但飞机不是固定靶,它在三维空间里高速运动,还会做机动,会释放干扰。”
“导引头要在复杂的背景环境中识别出目标,锁定,然后引导导弹飞向预测的拦截点。”
他站起来,走到办公室角落的白板前。
那是林默专门让人安装的,方便讨论时画示意图。
秦怀民拿起黑色记号笔,笔尖在白板上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始画图。
“目前国际上,单兵防空导弹主要有两种技术路线。”秦怀民边说边画,线条流畅,显然已经思考过很多次。
“第一种,”他在白板左侧画了一个简单的导弹剖面图,“老大哥的萨姆-7,我们仿制的型号叫红缨-5。”
他在弹头位置画了一个圆圈:“采用非制冷硫化铅探测器。这种材料对1.8-2.7微米的近红外波段敏感,主要感应喷气式飞机尾喷口的高温火焰,温度大约900到1200摄氏度。”
秦怀民在探测器旁边标注了几个参数:
响应波长:1.8-2.7μ
工作温度:常温(无需制冷)
探测距离:对喷气式飞机尾向3-5公里,侧向1-2公里
攻击角度:只能尾追,有效攻击扇面±15°
抗干扰能力:极差,阳光、地面热源、红外诱饵都能干扰
实战命中率(理想条件):50-60%,实战中通常低于30%
“所以这种导弹有很大的局限性。”
秦怀民放下笔,转向林默和何建设,“必须绕到敌机后方发射,对飞行员的战术素养要求很高。”
“而且战场上到处都是干扰源,太阳照射的地面,燃烧的车辆,专门的红外诱饵弹……很容易失效。”
他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但它的优点是技术成熟,老大哥已经生产了超过20万枚,我们也有仿制基础。”
“如果选择这条路,我们可以直接接手207所已经搞了六年的红缨-5项目,一年内拿出产品问题不大。”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林默看着白板上那些参数,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看过的一些战场录像。
南疆战士扛着红缨-5,在丛林里艰难地试图绕到敌机后方,但往往还没进入发射位置,敌机已经完成攻击扬长而去。
偶尔有发射机会,导弹拖着白烟飞出,却在接近目标时突然转向,扑向地面某个热源。
“第二种路线呢?”林默问。
秦怀民重新拿起笔,在白板右侧画了另一个示意图。
“第二种,M国的‘毒刺’,老大哥正在研制的‘针’式。”
他的线条更加复杂,画出了制冷单元和更精密的光学系统。
“采用制冷型探测器。毒刺用的是锑化铟材料,工作在3-5微米的中波红外波段;针式据说用了两种不同波段的探测器,具体参数不清楚。”
他在新图旁边标注:
响应波长:3-5μ(毒刺),双色红外(针式)
工作温度:制冷到77K(-196℃)以下
探测距离:全向5-8公里
攻击角度:全向,包括迎头攻击
抗干扰能力:较强,采用调制盘或扫描识别技术
实战命中率:70%以上(毒刺在阿富汗的战绩)
“这条路明显更先进。”秦怀民放下笔,双手抱胸。“可以实现全向攻击,战士不需要绕到敌机后方,看到目标就可以发射。抗干扰能力也强得多。”
他转向林默,表情严肃:“但问题是技术难度太大,制冷型探测器需要微型制冷机,国内还没有成熟产品。”
“锑化铟材料我们刚能实验室制备,量产工艺不成熟,更重要的是,全向攻击需要复杂的信号处理算法,我们几乎没有基础。”
何建设补充道:“还有成本问题,制冷型导引头的成本至少是非制冷型的五倍以上,如果按照文件要求把单价控制在5万以内,压力非常大。”
林默没有立刻回应。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看着那两幅示意图,手指在秦怀民写下的那些参数上轻轻划过。
红缨-5,命中率低于30%,只能尾追攻击,抗干扰能力差。
毒刺,命中率超过70%,全向攻击,抗干扰能力强。
这个选择似乎很明显,但现实是,选择第二条路意味着高风险、高技术难度,高成本,而且可能无法在一年内完成。
墙上的挂钟指向下午四点三十分,阳光已经移到办公室的西墙上,将窗框的阴影拉得很长。
“秦老,”林默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如果走第一条路,咱们拿出一款红缨-5水平的导弹,送到南疆前线,您估计能有多大实际作用?”
秦怀民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林默会这么问。
他沉思片刻,缓缓摇头:“说实话……作用有限。”
“南疆的战场环境很特殊:热带丛林,湿度大,背景热源复杂,山地地形,视野受限,敌人飞行员受过严格训练,很少给你尾追攻击的机会。而且他们肯定装备了红外诱饵弹。”
他顿了顿,给出一个保守估计:“在那种环境下,红缨-5的实际命中率……可能不到20%。”
“也就是说,平均需要五发导弹才能击落一架敌机,而一个导弹班的标配是六发。”
“五发换一架……”林默重复这个数字,转过身面对秦怀民,“秦老,何叔,你们觉得,这样的装备送到前线,战士们会怎么想?”
“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把导弹背上山,埋伏几天几夜,终于等到敌机,发射,结果导弹飞向太阳,或者被诱饵弹骗走。”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两人心上。
“然后他们可能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因为暴露了位置,很快会遭到报复性打击。”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暖气管里水流的声音。
何建设低下头,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秦怀民则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
“林默,我明白你的意思。”
秦怀民睁开眼睛,眼神复杂,“但第二条路……时间不够,一年,要攻克制冷机,探测器材料、信号处理算法这么多难关,还要完成工程设计,样弹试制,地面测试,飞行试验……这几乎不可能。”
“如果只是为了完成任务,确实可以选第一条路。”
林默走回白板前,在“第一种路线”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但我们红星厂,从改进63式开始,到红箭火箭筒,到微光夜视仪,到星火通讯系统。”
“哪一次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做的?哪一次不是追求最好?哪一次不是要超越现有水平?”
他的目光扫过秦怀民和何建设:“这次也一样。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好的。”
“我们要做的不是一款能用的单兵防空导弹,而是一款好用的,一款能让战士放心依赖的,一款能真正改变战场规则的武器!”
林默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秦怀民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突然想起两年前,林默第一次站在红星厂会议室里的样子。
那时他还是个刚从大学毕业的技术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面对满屋子的老专家,老领导,平静地说:“63式步枪的问题,我有改进方案。”
一样的眼神,一样的语气,一样的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他能做到。
“可是林默,”秦怀民还是担心,这是科学家本能的谨慎。
“技术路线怎么定?你说要超越‘毒刺’,具体怎么超越?‘毒刺’已经是世界上最先进的单兵防空导弹了,M国用了十年才研制成功。”
林默没有直接回答。他拿起笔,擦掉白板右侧的部分内容,重新开始书写。
“第一,探测器材料。”他写下三个字:碲化铟。
“不用硫化铅,也不用锑化铟,直接用碲化铟。”
林默转身解释道,“碲化铟在77K温度下,对3-5微米波段的探测率是锑化铟的1.5倍,是硫化铅的100倍。而且它的响应时间更短,更适合跟踪高速目标。”
秦怀民眼睛瞪大了:“碲化铟?国内只有长春光机所实验室制备过少量样品,量产工艺……”
“我们可以自己搞。”林默打断他,“之前有联系过中科院半导体所,他们有三台分子束外延设备,可以生长高质量的碲化铟薄膜。至于材料提纯,上海冶金研究所有相关技术。”
他在碲化铟旁边写下参数:
响应波长:3-5μ
响应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