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审判汤姆一(2/2)
"大人物嘛,
"汤姆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像是在确认什么,
"总要摆摆架子。放心,超级汤姆出马,什么场面没见过?
"
他走向窗边,背对着弗兰奇,望向外面繁忙的运河。海上列车正在远处的轨道上行驶,喷吐着白色的蒸汽,像是一条在钢铁轨道上航行的船。
"去叫冰山来,
"他说,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我有事情要交代。
"
弗兰奇犹豫了一下,还是跑出去了。汤姆独自站在窗前,从口袋里摸出那把备用钥匙——他一直随身带着,像是一个愚蠢的纪念。他看着钥匙在阳光下闪烁,然后握紧拳头,感受着金属刺入掌心的疼痛。
设计图不见了。现在,他也要不见了。
但有一件事,他必须确认。
偷走设计图的人,不是世界政府。这一点,在收到这封信后反而更加确定。因为如果世界政府已经得到了设计图,他们不会判处他死刑——他们会逼问来源,会追查线索,会利用他作为诱饵。
他们判处他死刑,是因为他们认为他隐瞒了设计图的下落,或者认为他将设计图卖给了某个敌对势力。
而他无法辩解。无法说出真相。因为说出真相,就意味着承认设计图曾经在他手中,承认他隐瞒了世界政府八十年,承认汤姆工作室从一开始就是世界政府的眼中钉。
那会牵连冰山和弗兰奇。
"老师?
"冰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沉稳而担忧,
"弗兰奇说您有事找我们。
"
汤姆转过身,看着两个徒弟。冰山已经二十岁了,褪去了少年的青涩,眉宇间有了成熟男人的沉稳;弗兰奇还是那副张扬的模样,但眼神比从前更加专注。他们都是出色的船匠。都是他的骄傲。
"听着,
"汤姆说,声音低沉而快速,
"我不在的时候,工作室由冰山负责。弗兰奇,你要听冰山的话,不准擅自行动,不准惹事,不准——
"
"老师,
"冰山打断他,上前一步,
"信上到底说了什么?您为什么要去司法岛?
"
汤姆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笑了,那个大大咧咧的、毫无阴霾的笑容:
"哈哈哈!冰山,你越来越像老子了,总是喜欢瞎操心!世界政府就是请我去喝杯茶,聊聊海上列车的后续规划。毕竟,他们还想让我造更多线路呢!
"
"那为什么要去司法岛?
"弗兰奇问,
"那种地方不是审判犯人的吗?
"
"大人物的事情,你们不懂,
"汤姆摆摆手,走向门口,
"好了,老子去收拾行李。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别耽误了今天的订单!
"
他走出房间,步伐稳健,背脊挺直。但在两个徒弟看不见的角落,他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疲惫。
设计图不见了。他要死了。
但至少,在死之前,他要知道——那个偷走设计图的人,究竟是谁?想要什么?会不会对冰山和弗兰奇构成威胁?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走向卧室,开始收拾简单的行李。在抽屉深处,他藏了一份手写的手记,记录了这三个月来所有的调查线索,所有的推测,以及——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冰山和弗兰奇应该如何自保的建议。
他将手记塞进内衣口袋,贴近心脏的位置。
然后,汤姆提起行李,走出工作室,走向码头。那里,世界政府的船只正在等待,黑色的船帆上绘着天翔龙之蹄,在春风中猎猎作响。
冰山和弗兰奇站在门口,目送他的背影。他们想要追上去,但某种直觉让他们停下了脚步。
"老师……
"弗兰奇喃喃道,蓝色的飞机头在风中微微颤动。
冰山没有说话。他的手紧紧攥着门框,指节发白。
在码头的尽头,汤姆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他的目光越过两个徒弟,越过工作室的屋顶,越过七水之都的天际线,望向某个看不见的远方。
然后,他举起右手,比出一个大拇指。
那个手势的意思是:没问题。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汤姆知道,这一次,他可能无法兑现这个承诺了。
世界政府的船只缓缓驶离码头,将七水之都的喧嚣抛在身后。汤姆站在甲板上,望着逐渐变小的城市轮廓,望着那两条在轨道上运行的海上列车,望着他倾注了八年心血的家园。
"不管是谁,
"他用气音说道,鳃裂在颈部剧烈开合,
"你最好有正当的理由。你最好……不是我想的那种人。
"
海风呼啸,带走了他的低语。船只驶向远方,驶向司法岛,驶向那个被称为
"不夜之岛
"的正义要塞。
而在某个遥远的天空之上,空岛·阿帕亚多的云层中,罗宾正将翻译完成的冥王设计图放入保险箱。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复杂的古代文字,眉头微微皱起。
"林克,
"她对着空气说,知道那个人一定在听,
"汤姆被判处死刑了。4月10日,司法岛。
"
云层之上,没有回应。但罗宾知道,风暴,即将来临。
海圆历1508年·春
司法岛·司法之塔·地下牢房
汤姆被关押在司法之塔最深层的牢房。这里距离海面有数百米,墙壁由司法岛特有的
"坚石
"砌成——这种石材经过特殊处理,比钢铁更硬,却能隔绝一切声音。牢房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的送饭口每天开启三次,伴随着刺眼的光线和冷漠的注视。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七天。
作为鱼人,汤姆对封闭空间有着本能的不适。他的鳃裂在颈部两侧微微开合,过滤着潮湿而稀薄的空气。这里的空气永远带着一股霉味和血腥气的混合,像是无数前任囚犯的绝望凝结成了实体。
"喂,鱼人,
"送饭的士兵今天格外多话,也许是因为汤姆的死刑定在明天,对一个将死之人不必再保持沉默,
"听说你造了那什么海上列车?挺厉害的嘛,可惜啊,还是要死。
"
汤姆没有回应。他盘腿坐在草席上,背脊挺直,橘红色的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对自己,对那个偷走设计图的人,对这个世界。
七天的独处,让他想明白了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