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选择一（2/2）

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的烙印，指尖划过粗糙的皮肤，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有人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嘴唇无声地颤抖，似乎在做着艰难的挣扎；还有人靠在船舷上，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的海平面，仿佛对未来失去了所有期待。

泰格停下脚步，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庞。

他看到了那个叫莉娜的人类女人，她怀里抱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孩，孩子的眼睛因为长期被囚禁在黑暗中而有些畏光，此刻正紧紧闭着眼睛，小手死死抓着母亲的衣角。

莉娜来自东海的橘子镇，她的丈夫是个普通的渔民，当初为了保护她，被天龙人的护卫打死，她之所以能撑到现在，就是想带着女儿回到故乡，看看丈夫的坟墓。

他还看到了巨人族老者格伦，老人的左腿膝盖以下空荡荡的，断裂处缠着厚厚的麻布，那是反抗天龙人时被砍断的。

格伦的故乡在新世界的巨人村，他知道，自己这个模样回去，不仅会被族人视为耻辱，还可能给村庄带来灭顶之灾——海军一直在追查所有逃奴的下落，巨人族的村落更是重点监视对象。

“各位同胞。”泰格的声音低沉而厚重，如同海浪拍打船板，穿透了人群的低语，“我知道，你们心里都装着故乡，装着亲人。”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莉娜怀里的孩子身上，语气柔和了几分，“这些年，我们在玛丽乔亚受的苦，流的血，都是为了能重获自由，回到自己的家。”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啜泣声。莉娜低下头，泪水滴落在孩子的头发上，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悲伤，轻轻哼唧了一声，却依旧不敢睁开眼睛。

卡鲁攥紧了拳头，胸鳍上的伤疤因为用力而隐隐作痛，他想起了故乡的妹妹，想起了离开时妹妹哭着喊“哥哥早点回来”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密密麻麻地疼。

“但是——”泰格的语气陡然一转，变得严肃起来，“我们都清楚，回家的路，有多难。”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再次砸在人们的心头。甲板上的啜泣声渐渐停了，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泰格，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们都知道，泰格说的是事实——那些返乡的同胞，有的尸骨无存，有的再次沦为奴隶，真正能平安活下去的，寥寥无几。

“西海的布拉村，三个月前被海军焚毁，因为村里有人收留了我们的同胞；北海的雾岛，上个月有七位兄弟上岸，第二天就被村民举报，至今下落不明；还有鱼人岛方向，海军的人一直在巡逻，凡是试图靠近的逃奴，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

泰格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敲在人们的心上，“这些事，你们都知道，我不需要再重复。”

格伦老者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沙哑：“泰格，你想说什么？我们都明白，回家就是送死，但……那毕竟是我们的根啊。”

“我知道。”泰格看向格伦，眼神中带着共情，“根在哪里，心就在哪里。但我更知道，活着，才有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抬高了声音，“今天召集大家，不是要强迫你们跟我走，也不是要阻止你们回家。我只是想让大家，再做一次选择。”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连海风似乎都停了，只有海浪拍打船板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选择？”卡鲁皱起眉头，疑惑地看着泰格，“泰格大哥，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有。”泰格的目光扫过所有人，语气坚定，“第一，如果你依旧想回家，想回到自己的故乡，我泰格，拼了这条命，也会想办法送你们回去。”

话音刚落，人群中就响起了一阵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