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留名於后(2/2)
至於本地招募的,更不在话下。
便藉机对左右道:“我听闻,食人食者死其事。”
“司马懿食魏室之禄二十有余年,故今日为大魏而死。”
“二三子吃我之禄二年有余,司马懿不求你等死战,但求我死之前,勿相负!”
左右一时壮其言,纷纷口称誓死相隨。
司马懿面上感激涕零,心中犹然冷静如冰。
所谓誓死,不过是一时义气相激所展露的血勇罢了。
以己度人,岂敢尽信
不过有此一勇之气,也足够完成自己的心愿了。
便对哨马问道:“诸葛亮兵马是否已经悉数南渡至彭城之下立寨”
“是!”
“北岸果真一个兵都不留”
哨骑微微一愣,不明白司马懿为何要追问这种一想便知的细节。
诸葛亮就算大举南渡攻城,也不可能不在北岸留下接应据点和兵马的。
无非留多留少的问题。
便猜测道:“將军可是要让我等改行北岸”
“若如此,彭城北岸基本是辅兵民夫,战卒不过二千,守寨有余,却挡不住我前部一万精锐渡河的。”
“不必。”司马懿断然摇头。
“先北渡再南渡,太过折腾,只怕未走到彭城之下,兵將早已疲劳————诸葛亮巴不得我如此行军,我岂能上当”
“依我看,与其疲於奔命,不如先解决当面之敌,再挟大胜之势前去救援彭城。”
小小哨马,自不能反驳主帅决断,司马懿也不再废话。
转头下令中军面向南方变阵。
又让司马师所领的前军转右军。
夏侯玄所领的后军转左军。
然后三军齐头並进,浩浩荡荡往南压去。
既然诸葛亮派出大量游骑前出塞道,那日中之前,应该来不及与麋威合兵。
换言之,这半日时间內。
自己当面之敌。
就只有以麋威为主的三万兵了。
隅中初刻,汉军阵中。
朔风捲动著帅旗,发出猎猎声响。
麋威长立於戎车上,扶軾远眺。
但见西北方平地上,魏军旌旗蔽野,甲士如林,行进有序。
並未因为被动出击而有所错乱。
“可算把这老龟给钓出门了。”
麋威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扬。
前日他派诸葛恪前去敌营羞辱司马懿,当然不是为了满足来自前世记忆的某种恶趣味。
而是藉此试探司马懿的心智。
从结果来看,司马懿应是当场识破了自己的意图,直接把人扣下了。
但双方交锋到这个地步,所谓攻心、伐交、伐兵、攻城————无所不用其极。
到了今时今日,这种自我隱藏,本身就足够麋威推断出足够有用的情报。
那就是司马懿並未真的畏战。
而是如同一个老练而又狠辣猎人那般,习惯性地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
为了这个时机,他甚至可以忍受常人不能忍之辱,然后唾面自乾。
对待这样的敌人,浮於表面的诱饵是不足以引发对方的贪婪的。
必须拿出些真傢伙。
比如说,自己身后与之势均力敌的兵马。
又比如说,麋威自己。
饶是如此,司马懿还是又多想了一日,方才最终出营。
思忖间,笑意转瞬即逝,快得如同刀刃上掠过的一线寒光。
“传我將令,各部依照前日所计,次第趋敌。”
“不得调令,不可擅自后退。”
“违令者斩!”
主帅的戎车周边,数十哨马早已肃立待命。
闻得此言,当即便有数骑轰然作动,往西驰去。
又有数量更多的斥候疾驰归来,通报各方军情。
参乘於车右的诸葛诞乾脆翻平车侧一块厚重的大木板,直接在上面记录军令和斥候匯总的敌情。
片刻后,此去西边,也是司马懿大军的正南方,四座汉军军寨轰然作动,响起阵阵雷鸣般的战鼓声。
决战,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