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倩女幽魂38（1/2）

老僧听完了因的话，并未立刻开口。

但那张布满褶皱、沟壑纵横的苍老面容，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抚平。

不过几个呼吸间，站在了因面前的，已不再是那个垂垂老矣的扫地僧，而是一位唇红齿白、眉目清朗，虽仍穿着破旧僧袍，却难掩其下某种凛然气度的僧人。

他抬起眼，目光清亮，直视了因，声音也不再干涩苍老，而是变得平稳有力，带着一丝久居上位的余韵：“本座……法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了因脸上，问道：“你之法号，又当为何？”

了因闻言，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仿佛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

他同样静立不动，周身气质却开始流转。

原本略显沧桑、如同蒙尘古玉般的面容，仿佛被清泉洗过，细微的岁月痕迹悄然隐没，肌肤莹润，眉目舒展，呈现出一种近乎剔透的洁净与出尘。

“贫僧了因。”他开口，声音平和澄澈，如古寺晨钟。

法海凝视着了因此刻的面容，眼中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

“却不知了因大师来此界为何？”

了因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

“求法。”

“求法？”

法海清朗的眉宇间，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困惑与不解。

他凝视着了因，仿佛要从这两个最简单的字眼里，掘出最深沉的秘密。

“此界佛法，有小乘大乘之别，有显密之分，然根本经义、修行次第，与你所来之外界，有何本质不同，值得你耗费三十载光阴，潜藏蛰伏，只为‘求法’？”

法海的声音里带着探究，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是为证更高果位而来，自然明白“求法”二字的分量，但也正因如此，他才更觉了因的回答过于笼统，甚至……有些避重就轻。

了因迎着他的目光，并未直接解释，反而问道：“那么，尊者不惜跨越世界之隔，降临此间，又是为何？”

法海沉默了。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那平稳有力的声音里，第一次染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与萧索。

“我界……佛法已然凋零。”

短短八字，道尽无穷沧桑。

了因静立聆听，眼神微动。

***

悉地殿内，青铜灯盏中的火焰轻轻摇曳了一下。

盘坐于蒲团之上的了因肉身，随着那一缕跨越时空归来的元神彻底融入，周身气机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因长久入定而显得凝滞沉静的气息，如同解冻的冰河，开始缓缓流动。

然而，这流动之中，却难以抑制地逸散出苍老的气息。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却没有立刻起身。

“我界佛法已然凋零……”

法海那沉重而萧索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那方世界，纵然地藏王成就佛陀果位又如何？

在道统昌盛、诸法争鸣的大势之下，佛陀的光辉亦被遮掩，佛法的声音亦被淹没。

否则，以法海那般修为，又怎会因一才转世的文曲星君，便落得被“自家”惩戒、以息“外家”之怒的境地？

那不仅是惩罚，更是一种姿态——象征着佛门在那方天地中的退让与妥协。

正是这般积郁的不忿与不甘，才驱使着法海这样的人物，甘冒奇险，恳求世尊施展大法力，送其穿越茫茫寰宇，寻找新的可能。

所幸，他降临的此世，乃是倩女幽魂这般小千世界，才容得他挣扎、谋划，乃至窥见那渺茫的“成佛”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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