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3章 隱若也在?(1/2)
御座之上。
那道身著明黄龙袍的身影,缓缓站起。
沉重的冕服垂落,珠玉轻响。
她居高临下,目光如实质般扫过殿下每一个人的脸庞,最后,定格在楚奕身上。
那双藏在十二冕旒后的凤眸深邃如渊,里面没有一丝旁人预料中的怀疑、犹豫或愤怒,
只有一种……一种近乎偏执的、让所有臣子都感到莫名心悸、难以理解的——信任。
“去。”
朱唇轻启,依旧只有一个字。
这一个字,却仿佛蕴藏著无上威严与不容抗拒的意志,如一块万钧巨石骤然投入烧沸的油锅。
瞬间,压垮了所有的沸腾与喧囂,让整个太极殿陷入一片落针可闻、连喘息都变得小心翼翼的绝对死寂之中。
……
不久后。
韩府尹所在的马车,驶在最前头几辆。
他一把掀开车厢侧面的锦缎帘子,探出大半个身子,显露出焦躁与亢奋交加的侧脸。
“苏尚书!苏尚书留步!”
那辆属於苏明盛的马车闻声,车夫轻轻勒紧了韁绳,速度慢了下来。
韩府尹立刻挥手拍打车壁,对自己的车夫急声喝道:“快快赶上!”
两辆马车並驾齐驱,车轮几乎挨著车轮,木质车辕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韩府尹半个身子几乎都探出了自家车窗,凑近苏明盛那紧闭的车帘,仿佛生怕声音泄露一丝一毫。
他压低嗓门,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如猎犬嗅到血腥般的兴奋光芒,嘴角咧开一个促狭的弧度:
“苏尚书,你可是咱们大景的活典籍,学富五车,见多识广,那可可曾听说过那劳什子红薯”
苏明盛的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略显苍白的手从內侧撩开一道缝隙。
他端坐其中,面容沉静如古井无波,唯有眼底深处,一丝冰冷的审视倏忽掠过,快得令人难以捕捉。
他缓缓摇头,声音平稳无波,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从未听闻。”
“本官穷尽《齐民要术》、《农政全书》,乃至各地州府县誌、稗官野史、杂谈奇闻,从未见过关於『红薯』的半字记载。”
“更遑论,什么亩產千斤。”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冰冷的嘲讽意味。
“亩產千斤!”
韩府尹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猛地向后一倒,重重跌坐回铺著厚厚软垫的车厢里,震得车身都晃了一下。
他顺势翘起二郎腿,鞋尖得意地一点一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志得意满,鼻腔里发出一连串嗤嗤的冷笑:
“哈!哈哈!水浇透了的肥田,侍弄顶好的稻子,刨去损耗,满打满算一亩能收足三百斤穀子”
“脱了壳能有百十斤精米那便是老天爷赏饭吃!”
“他楚奕!一个只会舞刀弄枪的莽夫,竟敢在御前红口白牙,凭空捏造出亩產千斤的神物”
“十倍於稻米!简直是痴人说梦,滑天下之大稽!”
“嘿嘿,待会儿到了地头,若是挖烂了土皮也刨不出那千斤神粮,嘖嘖嘖……”
他故意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尾音,晃动著脑袋,喉结上下滚动。
那未尽的言语比明说更令人心寒——欺君罔上,那是要掉脑袋,甚至诛九族的重罪!
午门外的青石板上,又要添新血了。
苏明盛撩著车帘的手纹丝不动,只淡淡地瞥了亢奋状態的韩府尹一眼,目光如同看著一个跳樑小丑。
他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韩府尹,世事无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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