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三方原之战（二）（2/2）

马场信春看到本多忠胜所布下的防御阵型，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笑意，自不量力。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下令：“听令，全速冲锋，冲破德川军防线，追上家康！”

“冲！”随着马场信春一声令下，武田精锐骑兵齐声呐喊，如洪水般向着本多忠胜所部的防御阵型冲去。马蹄踏地的沉鸣，震得地面微微颤抖，士卒的呐喊响彻云霄。武田骑兵队素来以冲锋迅猛、战力强悍着称，多年来横扫四方，少有敌手，当下全力冲锋，自是势不可挡。

很快，武田骑兵队便冲到第一队前方，士卒见状，当即手持长枪、弓箭发起攻击，长枪刺向冲在最前方的武田骑兵，弓箭则向着武田军阵型射击，试图阻挡冲锋。然而，武田骑兵队太过强悍，战马冲锋速度极快，再加上个个悍不畏死，第一队仅坚持片刻，防线便出现裂痕。

冲在最前方的武田骑兵手持长刀，挥舞武器，不断斩杀本多忠胜所部士卒，惨叫声弥漫在一言坂山道之中，场面极为惨烈。第一队士卒转瞬之间便伤亡惨重，防线彻底被武田军攻破，残余士卒也被斩杀殆尽。

看到第一队防线被攻破，本多忠胜心中一紧，但并没有惊慌，当即下令：“第二队，立即上前，接替第一队防线，切勿让武田军突破！”随着本多忠胜的命令，第二队士卒立即快速上前，重新布下防御阵型，继续阻挡武田军冲锋。

然而，武田骑兵队势不可挡，冲锋势头丝毫未减，刚刚布好阵型的第二队士卒，面对武田骑兵猛攻根本无法抵挡。马场信春如入无人之境，不断冲击第二队防线，士卒纷纷倒地，防线一次次被突破，又一次次被本多忠胜所部士卒重新筑起。第二队防线也仅坚持片刻，便被武田军彻底攻破，仅有少数人侥幸逃脱，向本多忠胜所在的第三队撤退。

短短半个时辰之内，本多忠胜部署的三队梯次防御，便被武田军攻破两队，麾下士卒伤亡惨重，原本千余人的殿军，此刻只剩下不到三百，形势已然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内藤信成面色凝重的说道：“平八郎，前两队都已经覆没，我们只剩下不到三百人，根本无法阻挡武田军冲锋，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死在这！”

本多忠胜闻言，目光扫过麾下残卒，心中涌起一阵愧疚，但更多的却是坚定信念。不能放弃，必须坚持下去，只要多拖延一刻，德川家康就多一分安全，就多一分返回滨松城的希望。

“不要慌！”本多忠胜沉声说道，语气坚定，“我们还有三百人，还有手中武器，只要还活着，就不能放弃，就要继续战斗，为主公争取时间！今日，我本多平八郎，便与诸位，死战于此，绝不退缩！”

话音落下，本多忠胜握紧手中蜻蛉切，翻身上马，率先向着武田骑兵队冲去，口中高声呐喊：“休得猖狂！本多平八郎在此，快来受死！”麾下士卒见状，纷纷高声呐喊，跟在本多忠胜身后，向着武田骑兵队冲去。

本多忠胜手持蜻蛉切，如一头暴怒猛虎冲入武田军之中，蜻蛉切挥舞，每一次挥动，都有斩杀，枪尖所过之处无人能挡。他的武勇震慑在场所有人，原本势不可挡的武田骑兵，看到本多忠胜如此悍不畏死，冲锋势头竟然渐渐放缓几分。

马场信春坐在战马之上，看到本多忠胜如此勇猛，当即下令：“听令，集中围攻，务必将其斩杀，冲破防线，继续追击家康！”随着他的命令，数十武田精骑调转马头，向着本多忠胜围了过去发起猛攻。

本多忠胜丝毫不惧，手持蜻蛉切，从容应对，枪尖舞动，格挡着武田骑兵的攻击，同时不断反击，每一次反击，都能带走一条生命。他的战马已然身负重伤，浑身是血，但依旧奋力奔跑，承载着本多忠胜继续战斗。

内藤信成则率领残卒，在本多忠胜身后顽强抵抗，阻挡着武田军冲锋，为其分担压力。哪怕身负重伤也绝不退缩，用生命为本多忠胜争取战斗时间，为德川家康主力争取回撤机会。山道之中，惨烈无比，但无论是德川军还是武田军，都没有停下战斗的脚步。

本多忠胜凭借自身超凡武勇，在武田军之中杀得七进七出，身上已然身负数伤，衣衫染满鲜血，脸上布满伤口，但眼神依旧坚定，手中蜻蛉切挥舞不止。必须坚持下去，必须为德川家康争取时间，只要德川家康能够顺利返回滨松城，德川家就还有希望，今日死战就没有白费。

此时，远在后方的武田信玄，得知马场信春率领的先锋队，已然在一言坂与德川军殿军接战，心中顿时大喜。只要能突破殿军，拖延其回撤时间，自己率领的主力就能够尽快赶到。因此当即做出决定，派遣小杉左近率领一千铁炮队，火速赶往支援，自本多忠胜所部侧后方进行射击，击溃殿军加快追击速度。

与此同时，一言坂战斗依旧在激烈进行。本多忠胜率领麾下残卒顽强奋战，虽然伤亡惨重，但成功拖延不少时间，德川家康主力已然回撤一段相当长的距离，只要再坚持片刻，等到德川家康顺利返回，自己就可以率领残卒伺机突围。

就在这时，本多忠胜敏锐察觉到，战场局势发生变化。武田军侧后方传来一阵整齐脚步声，同时他看到一支铁炮队，正快速向自己所部的侧后方逼近。本多忠胜心中一紧，若是被铁炮队从侧后方射击，自己麾下残卒必然会伤亡惨重。

更重要的是，此刻已然基本完成殿军掩护任务，德川家康主力距离滨松城不远，只要自己能够率领残卒顺利突围，就能够为德川家保留一份力量，日后还有机会与武田军再战。若是继续死战，不仅无法起到更大作用，还会导致麾下全部战死，得不偿失。

因此，本多忠胜当即抉择，不再继续死战，而是向刚刚赶到的小杉左近铁炮队方向，伺机突围。他当即下令：“诸位，武田军增援部队赶到，继续死战，得不偿失。现在，所有人听令，随我向铁炮队方向突围，只要冲出重围，就能返回滨松城与主公汇合，日后再战！”

“遵令！”麾下残卒听到能够返回滨松城，眼中顿时燃起希望光芒，纷纷跟在本多忠胜身后，向着小杉左近的铁炮队方向奋力冲去。本多忠胜手持蜻蛉切冲在最前方，挥舞武器，斩杀着挡在前方的武田散兵，为麾下士卒开辟突围道路。

此时，小杉左近率领的一千铁炮队，已然赶到一言坂，占据本多忠胜所部退路，布下射击阵型，手中铁炮已然装填弹药，对准本多忠胜所部残卒。看到本多忠胜率领麾下残卒，向自己方向冲来，小杉左近麾下将领，纷纷请命：

“家主，德川军正向我们冲来，请求下令射击！”

然而，小杉左近却摆了摆手，示意麾下将领不要急，他目光凝重的注视着冲过来的本多忠胜，心中陷入沉思。如今本多忠胜已然陷入绝境，成为困兽之斗。而困兽犹斗，更何况是本多忠胜，若是自己强行阻拦，虽然能够斩杀不少德川军，但必然会付出惨重伤亡。

若是本多忠胜拼死冲锋，展开近身肉搏，铁炮队必然会遭受巨大损失。而此次任务，是支援马场信春，并非一定要斩杀本多忠胜。若是为了斩杀本多忠胜，付出铁炮队惨重伤亡的代价，无疑是得不偿失的。

因此，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小杉左近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让开道路，不与本多忠胜所部接战，而是凭借铁炮进行远程杀伤，既能够杀伤德川军，又能够保存铁炮队实力，可谓一举两得。

“所有人听令，不许阻拦，向后撤退，让开道路！”小杉左近沉声下令，语气坚定。

“家主，万万不可！若是让开道路，本多忠胜所部就会突围，此次支援就白费力气了！”麾下将领纷纷劝阻道，脸上充满了不解与焦急。

“不必多言，我意已决！”小杉左近沉声说道，“本多忠胜所部，已然是困兽之斗，若是强行阻拦，必然会付出惨重伤亡，得不偿失。让开道路，用铁炮远程杀伤，既能杀伤敌军，又能保存实力，后续进攻，我们还有更大用处。更何况，本多忠胜所部即便返回滨松城，也无法改变战局，不足为惧！”

麾下将领虽然心中不解，但也不敢违抗小杉左近的命令，纷纷率领麾下向后撤退让出道路，同时手中铁炮对准本多忠胜所部残卒，做好射击准备。本多忠胜冲到铁炮队附近，看到小杉左近竟然让开道路，心中顿时一愣。

这是自己唯一的突围机会，若是错过这个机会，等到小杉左近改变主意，自己麾下残卒必然全军覆没，再没有机会返回滨松城。因此，本多忠胜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下令：“所有人，加快速度，冲过防线，向滨松城方向疾驰，切勿停留！”

就在冲过铁炮队防线的瞬间，小杉左近当即下令：“射击！”随着一声令下，千名铁炮队同时扣动扳机，“砰砰砰”的枪声响彻云霄，铁弹如雨点般向着本多忠胜所部射去。不少德川军来不及躲闪被铁弹击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本多忠胜见状心中一痛，但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奋力奔跑，尽可能躲避射击。铁炮队不断射击，铁弹如雨，持续杀伤着本多忠胜所部，但由于本多忠胜跑得极快，再加上山道狭窄，铁炮射击精度受到一定影响。本多忠胜硬生生冲过铁炮队射击范围，向着滨松城方向疾驰而去，最终成功摆脱武田军追击，返回滨松城。

随即，小杉左近便率领麾下铁炮队，与马场信春汇合，一同向武田信玄主力赶去复命。二人赶到武田信玄面前，禀报此次战斗经过：“属下无能，未能斩杀本多忠胜，让其率领残卒突围。不过，此次战斗，极大杀伤德川军殿军。”

武田信玄闻言，脸上并没有露出不悦神色，反而微微点头，沉声说道：“无妨，平八郎武勇，能够困住这么久，已经做得很好。未能斩杀也在情理之中，不必自责。”此次已经达到目的，至于本多忠胜日后还有机会。

然而，小杉左近却面露感慨之色，抬起头看着武田信玄，不无感慨的说道：“属下此次与本多忠胜交锋，深有感触。德川家康之所以能立足，并非没有道理，他手中有两宝，一曰唐头，便是他那顶头盔；二曰本多平八郎，此人武勇无双，忠心耿耿，今日在一言坂，仅凭不到一千人，阻挡我五千精骑，且死战不退，其武勇忠心实属罕见。有此两宝，德川家康，绝非易与之辈，日后还需多加谨慎。”

武田信玄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说道：“说得对，家康，确实有几分本事，本多忠胜，也确实是一员不可多得的猛将。不过，即便他有两宝，也终究不是我武田家对手。接下来，才是重头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