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康女献策,伽罗识奸,双姝御风波(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康敏被杨灿灼灼的目光看著,锐利得似乎能钻透她的衣裳,一直看到心里去。
她心头一颤,俏面瞬间染上绯红,羞怯地垂下头颅,轻声道:「往后小女子行事若有疏漏不周之处,还请总戎多多包涵、赐教。」
康氏父女皆是深耕商道之人,深谙人情世故、进退之道,最懂见好就收、不逞一时之快,更不刻意纠缠。
达成目的之后,二人略作寒暄,便主动躬身告退,离开了大帐。
只是他们刚走,侍卫便又来禀报:「总戎,尉迟伽罗姑娘求见。」
杨灿正低头细读康敏的《城建十二启》,听闻伽罗求见,本欲开口回绝。
可他心念微微一转,忽然想起答应阿依慕的事情,当即改口道:「请她进来。」
片刻之间,一道纤瘦倩影翩然入帐。
尉迟伽罗抬眸飞快地瞥了杨灿一眼,便迅速垂落眼帘,屈膝行了一礼。
杨灿轻咳一声,端正身姿,抚了抚并不存在的颌下长须,摆出一副慈父模样,道:「伽罗啊,你要见为父,可是有什么事吗?」
听闻这声「为父」,尉迟伽罗唇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
阿依慕嫁给杨灿以后,曼陀改称呼是最没心理障碍的,其次是沙伽。
而伽罗已是及笄少女,哪怕心中别无杂念,让她开口唤杨灿一声「父亲」,也是极为别扭、难以启齿,更何况如今了。
她没理会杨灿的自称,抬眸正色道:「我来,只是想提醒你,小心康敏这个人!」
杨灿眸光微凝,故作疑惑地问道:「哦?康姑娘,我小心她什么?」
尉迟伽罗道:「她心思不纯,绝非你所看到的那般单纯乖巧!」
杨灿哑然失笑,故作不以为然地道:「她才多大年纪?能有什么城府?怕是你想多了。」
「我没有,我说的是真的!」
尉迟伽罗见他不信,急得轻轻跺脚:「若她只是倾慕于你,我断然不会无端诋毁、恶语中伤。
不过,她看你的眼神儿不对劲,很不对劲儿。
95
「哦?有何不对劲儿?」杨灿从容追问。
「我————我说不好,反正不对劲儿」。
尉迟伽罗怕他不信,仔细想了想,形容道:「那是,那是一种满满都是算计的眼神儿。
就像————就像一个牧人在挑选要留种的牛马,一个战士在挑首领答应赏赐给他的奴隶」」
杨灿听了,唇角也是一抽,这比喻————你礼貌吗?
杨灿摩挲著下颌,盯著尉迟伽罗深深地看了一阵儿,直看得她手足无措,有些不敢与自己对视。
杨灿这才开口道:「我知道了,只是,如今我与九姓商帮合作密切,沙伽城营建、黑石部落扶持,所有物资转运、商贸交涉,皆需与他们对接周旋。
方才康翳已然言明,后续所有对接事务,皆由康敏全权负责。」
尉迟伽罗听了,急切地道:「你看,他们一定是不怀好意!九姓商帮在用美人计算计你呢。」
杨灿站起身来,来来回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对尉迟伽罗道:「我倒不曾看出什么,不过,比起康氏父女,我自然更信你。
这样吧,今后一段时间,九姓商帮要负责帮助我们筑建沙伽城,帮助我们援助黑石部落,和他们打交道,是不可避免的。
既然你认为他们别有用心,而且接下来需要对接的沙伽城、黑石部落,你都有很方便的身份接触。
那么————,替我与九姓商帮对接物资往来、商贸交涉、财货输运、帐目管理等事宜,便全权交由你负责吧。
你来和康敏对接,我自然可以置身事外。只是,如此一来,你要经常奔波于上邽、沙伽和草原之间,颇为辛苦,你————可愿意?」
尉迟沙伽几乎没什么犹豫,便答应了。
看她紧握双拳、斗志昂扬的模样,不像是要和别人对接交易,倒像是要踏上战场。
待这美少女雄纠纠、气昂昂地走出去,杨灿也不禁松了口气。
周旋于上邦、沙伽和黑石之间的事情,很是繁杂,尤其是还要跟那个心机颇深的康家女打交道。
接下来,尉迟伽罗应该会很忙,忙得焦头烂额,相信那点少女时期的稚情迷妄,自然而然消散,安然渡此迷惘。
就在杨灿一行人筹备返程上邽之际,索醉骨已然率先赶回了城中。
此前杨灿动身巡视八庄四牧春耕筹备事宜时,索醉骨便发现怀有身孕,加之收到索弘的来信,当即决定启程折返上邽。
若换作往日快马疾驰,往返不过数日,她本该早早抵城。
可如今初怀身孕,正是安胎静养的关键时期,她不敢纵马奔波、颠簸伤身,便舍弃快马,改乘马车慢行。
她所乘的马车,出自天水工坊最新改制的精工之作。这车造出后,被一位富绅买走。
慕容阀大军西向时,这车被人抢去,满载财宝运往后方,就进了代来城。
如今被断霜和斩月寻来,用作了自家主公的座车。
这是一辆两轮辎车,有轮轴、车架、车厢内软托的三重减震效果,已经是这个时代最平稳的两轮车了。
至于四轮大车,这个时代也是有的,但是主要用于平坦大路的拉运货物。
以这时的路况,再加上当时的四轮车还未解决转向活轴、独立分轮减震技术,其舒适度和平稳快捷程度,远不如两轮车。
正因全程慢行、不敢疾驰,索醉骨抵城的时日才稍稍延后。
但她甘愿放缓行程、安稳安胎的举动,倒是让断霜、斩月两位忠心的女卫安心了许多。
她们之前提心吊胆,唯恐主公选择不要这个孩子,如今看到索醉骨的选择,这才放下了心事。
抵达上邦之后,索醉骨未曾先回自家府邸休整,第一时间赶往于阀主府。
她心中挂念一双儿女,也料定杨灿此番巡视归来,定会在阀府署理政务,盼著能先行相见。
不料入府见到索缠枝,才得知杨灿外出巡视春耕筹备,已然离去近半月之久。
索醉骨连她和杨灿之间的事都不曾告诉索缠枝,这时自然更不会说出自己有了身孕的秘密。
她先行接走一双儿女,回归索府府邸。眼见幼子元澈已然能拄著拐杖缓步慢行,索醉骨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母子三人团聚,共享天伦温情,次日早晨,她才乘车前往陈府,去拜见索弘。
她心中清楚,此番赴会,定然难以善了。
往日她与父亲也好,二叔也罢,无论什么争执隔阂,都是家务事。
可如今,她已公然脱离索氏宗族,位列于阀家臣,执掌代来城,为于家效力了。
纵然索氏与于阀是姻亲盟友,她改换门庭、效忠外主的举动,依旧会被视同背弃宗族。
更何况索氏一族本就对于阀暗藏祸心,她的公然背叛,家族必然更难接受。
马车缓缓行于街巷,索醉骨静坐车中,心绪沉沉。
二叔此番前来,必然是受父亲授意。她那天性凉薄、唯利是图的父亲,素来将子女视作维系家族利益的筹码,也不知会对她这个不孝女的叛族行径,做出何等裁决。
可从她决意接受杨灿招揽,以代来城主之位立身,率三百精锐私兵为于家效命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预料到会有这样一天。
索醉骨眸色一厉,豪气顿生:「那就来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索氏一族,经商久了,已然变得唯利是图。至亲可以算计,儿女也可为筹码。
今日我索醉骨叛族离宗,无怨无悔,叛就叛了,你能奈我何?」
索醉骨胸中正豪气干云,行进的马车却骤然停下。
索醉骨眉峰微挑,正要开口询问缘由,驾车的棠刃已然带著几分欣喜,回首向车中叫道:「主公,西院二娘子来了!」
西院?那不是索缠枝那一房么?
索醉骨一把掀开车帘儿,就见于阀的当家主母索缠枝,一身利落的箭袖劲装,端坐马上,正笑吟吟地看著她。
迎著晨风,索缠枝字字清亮:「阿骨姐姐,我陪你去!」
索醉骨讶然道:「阿枝,你————要陪我去见二叔?」
索缠枝莞尔摇头:「不!是于阀当家主母,携家臣索醉骨,去见他索家索二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