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信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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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很清楚,李彝殷煽羌人环攻麟州。”
“不,二郎的信,如何会在你们手上”
李昉冷笑,道:“否则呢信使经太原传信不成”
薛彪顿时不安,又问道:“二郎派了谁来如何说的”
李昉道:“你一介裨將,问那许多做甚你擅长潜境,本当受死,恰逢此事,便放你回河东,將此信交给刘继业。”
说罢,李昉径直將信丟在薛彪的盘杯上,毫不在意油污沾到信上。
薛彪却是连忙拾起,擦了擦,收入怀中。
忽然,他却是反应了过来一般。
“不对。”
“嗯。”
薛彪道:“这等要事,依二郎的为人,必是遣心腹与大郎私下言语,岂能留下书信
“”
闻言,萧弈倒有两分惊奇,没想到这廝外表莽撞,却有如此精明的一面。
看来,刘继业没用错人啊。
“自作聪明。”李昉哂道:“杨重训不写信明志,我大周如何替他转交如何做好纳降刘继业的准备”
“那————信使又在何处我要见他!”
“朝廷驛使,凭甚见你”
薛彪道:“不然只凭一封信,我怎么能信”
萧弈不等李昉应对,抬手,止住话题。
“爱信不信,只管把信交给刘继业,他降也好,不降也罢,我既將书信带到,朝廷允诺杨重训之事便已做到。若来日兵戎相见,休怪我没给过刘继业机会。”
“可是————”
“去!”
萧弈挥手,自有牙兵入內,请薛彪离开。
薛彪反而不愿走,语气诚恳了几分,道:“大周既招抚大郎,也该万事说清楚才是。
“”
“让刘继业派人到麟州探查,自然就清楚了。”
“姜豹呢”
“去麟州了。”
“他去做甚”
薛彪还在问话,牙兵已然架著他,將他请了出去。
堂中,萧弈与李昉对视一眼,笑道:“这齣戏总算演完了。”
“节帅觉得是戏”
“不是吗”
“我与节帅所言,皆为事实,岂能称为演戏”
“也对,除了信是假的,余事都是真的。”
李昉篤定道:“信才是最真的,出自我手,比出自杨重训之手还要真。”
“是是是,明远兄请。”
“请。”
两人出了大堂,登高望远。
各拿起望远镜看去,姜豹正被押回牢房,走在麟山山腰的盘山小路上;薛彪则被领著下山。
姜豹一转头,果然,很容易就看到了薛彪。
“薛彪是你吗!”
“姜豹!”
“听说麟州出事了吗”
“那是————”
隔山喊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姜豹被牙兵押著,转过山坳;薛彪也被催促著,立即离开。
如此,姜豹看到薛彪来使,薛彪也听姜豹说了麟州出事。
“他们当是信了。”萧弈道:“但,刘继业会信吗
“刘继业信不信,根本不重要。”李昉道:“由不得他。”
“是啊,由不得他。”
话虽如此,萧弈还是希望刘继业看了信后,归顺大周,或是派人前来接洽。
他打算再派人到沁州相劝一句“大丈夫岂可冠旁人姓氏,鬱郁久居人下。”
可惜,刘继业也许就是喜欢久居人下。
两日后,张满屯亲自从松交城回来稟报了沁州情况。
“节帅,刘继业那狗廝派人到城下叫囂,骂节帅是个孬种,不敢真攻沁州,尽使些旁门左道。”
“呵,那你问他,姜豹是如何跑到襄垣偷袭被俘的。”
“俺正打算这般问哩,他娘的,对方射了这信件入城,一溜烟跑没影了,俺追都追不上。”
“给我吧。”
萧弈接过那信一看,正是李昉偽造的那封,中间还留了两个箭孔。
再翻过来一看,后面写著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
“雕虫小技。”
萧弈看得轻笑了一声,骂道:“不识好歹。”
他把信递给李昉,莞尔道:“明远兄,你的雕虫小技被刘继业识破了。”
“可惜他迷途不返。”
李昉仔细看了看,又拿起信纸,放到鼻子边闻了闻。
“字不错,铁画银鉤,旁人还难以模仿其中的杀伐气,当是刘继业亲笔————易州松烟墨,掺以鹿胶合制,气清冽,是河北故地军中信札常用。”
萧弈问道:“明远兄可仿”
“刘继业不识时务,我只好代他手书一封,交付姜豹,令他与吕小二同往府州、麟州。”
“那二州军民见姜豹亲携他手书而来,必以为刘继业已暗通杨重训,共谋归周。”
“如此,杨重训无后顾之忧也。”
萧弈要的岂止是让杨重训无后顾之忧地投降,他知道,消息早晚会传回太原,届时,刘崇必对刘继业起疑心。
则偽汉可自毁沁州屏障。
李昉花了一天时间,写好了信。
其中最重要的一句是“岂忍以身屈事偽主,而坐看闔门倾覆”
萧弈看了,感慨道:“如此浅显的道理,刘继业却不懂,迂人。”
再次让吕小二带来姜豹,姜豹的神態已大不相同。
整件事,刘继业有选择,薛彪自以为有选择,姜豹则知这是他唯一的机会,既可脱困,又不会背叛刘继业,甚至还能为杨家立功,他不会怀疑,也不愿怀疑,更不敢怀疑,只会希望一切都是真的。
果然。
“这是刘继业的回信,你务必亲手交给杨重训,路上莫拆了。”
“是。”
姜豹双手接过,舔了舔嘴唇,道:“萧节帅果真放我回麟州。”
“呵。”
萧弈不愿多费唇嘴,挥手道:“去吧。”
至此,姜豹態度完全转变,抱拳,诚恳道:“多谢萧节帅!放心,我必將此信交付二郎,劝他归顺大周。”
“那是你们自救,我放什么心。
“”
“若麟州解围,我必报萧节帅不杀之恩,告辞!”
吕小二也是咧嘴一笑,领命而去。
萧弈目送著他们的身影远去,喃喃道:“这些人如此警惕,仿佛我是在害他们一般,不识好歹。”
“不是谁都像节帅这般洞悉大势。”李昉道:“凡人眼界所拘,故需我等略施小计,为他们破迷开悟,引入正道。”
“如此看来,他还该多谢明远兄。”
“早晚有一日,他必当谢我。”
至此,萧弈算是开始动摇刘继业在偽汉的根基。
但即便计划成功,等到刘继业不被信任时,还得有正面的攻势予以配合,一举拿下沁州。
厉兵秣马,只待夏收。
这次,一旦机会出现,他將主动撕毁和约,进犯沁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