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国宴高潮!好戏开场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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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悽厉而尖锐的声音,突然从广场的入口处传来。
如同一道惊雷,炸在了所有人的耳边。
“我要告御状!”
这一声喊,不是文弱书生的悲鸣。
而是带著沙场血锈味的嘶吼。
沙哑、破碎,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钢刀。
狠狠劈开了广场上凝滯得快要滴水的空气。
数十万道目光瞬间齐刷刷转向广场入口。
连风都仿佛在这一刻停住了脚步。
连猎猎作响的龙旗都仿佛顿了一下。
连空中盘旋的飞鸟都惊得四散飞去。
只见入口处的青石台阶上。
一个拄著榆木拐杖的汉子正跌跌撞撞地衝下来。
他的头髮散乱如枯草,沾著尘土和已经发黑的血痂。
几缕粘在额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露出的部分交错著好几道伤疤。
最狰狞的一道从左眉骨一直划到下頜。
是当年横水战场上留下的永久印记。
那道伤疤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粉色,像一条丑陋的蜈蚣。
身上的粗布短打早已被撕得不成样子。
袖口和裤腿都磨破了边,露出的胳膊上布满旧伤。
有的伤口还泛著淡淡的红色,显然是最近才添的。
肩膀处还有一个被刀剑划破的口子,露出里面发黑的棉絮。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左边空荡荡的裤管。
从膝盖往下什么都没有,隨著动作在风中无力飘荡。
每走一步,他都要將全身重量压在那根磨得油光发亮的拐杖上。
身体剧烈摇晃著,仿佛下一秒就会摔倒在地。
可他的脚步却异常坚定。
一步,又一步,朝著高台的方向挪去。
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湿痕。
那是他断腿处渗出来的血,混著汗水晕开小小的红色印记。
他的右手紧紧攥著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白色绢布。
绢布的边角已经被揉得发毛。
上面用暗红色的液体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那不是墨汁,是他用自己的血一笔一划写出来的状纸。
血字已经有些发黑。
却依旧刺目。
每一个笔画都歪歪扭扭。
却透著一股不死不休的决绝。
“拦住他!”
守在入口的禁军统领厉声喝道,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国宴之上竟然有人敢硬闯,这是他的失职。
若是惊了圣驾,他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十几个手持长戈的禁军立刻冲了上去。
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挡在了汉子面前。
长戈的尖端在阳光下闪著冰冷的寒光。
直指他的胸膛。
“让开!我要见陛下!”
汉子猛地抬起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禁军。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燃烧著的绝望和愤怒。
还有一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令人心悸的煞气。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禁军被他的眼神嚇得浑身一震。
手里的长戈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脚步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握著长戈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瞬间。
汉子猛地侧身,用拐杖狠狠一撑地面。
身体像一只受伤的豹子,从两个禁军之间的缝隙里钻了过去。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只有一条腿的残疾人。
“我妹妹被横川国的畜生害了!我要见陛下!”
他一边跑一边嘶吼,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却带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让在场所有人心里都猛地一揪。
“抓住他!別让他衝进去!”
禁军统领又惊又怒,再次下令。
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他没想到这个残疾汉子竟然这么能打。
又有二十多个禁军围了上来,將汉子团团围住。
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汉子挥舞著手里的拐杖,拼命地抵挡著。
额头上的汗水像雨水一样往下淌。
那根普通的榆木拐杖在他手里仿佛变成了当年的长枪。
每一次挥舞都带著风声,精准地打在禁军的手腕和膝盖上。
几个禁军一时之间竟然近不了他的身。
疼得齜牙咧嘴,手里的长戈都差点掉在地上。
一个禁军挥著长戈朝他的肩膀刺去。
汉子猛地低头,长戈擦著他的头皮飞过。
削掉了几缕头髮。
他趁机用拐杖狠狠砸在那个禁军的脚背上。
禁军惨叫一声,抱著脚蹲在了地上。
可更多的禁军涌了上来。
汉子的体力很快就跟不上了。
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像一个破风箱一样。
额头上的汗水混著鲜血流进了他的眼睛里。
刺得他眼睛生疼,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
胳膊也开始微微发抖。
很快,一个禁军从背后扑了上来。
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將他整个人勒在了怀里。
另外两个禁军立刻衝上去,分別抓住了他的胳膊。
將他的双手反剪在背后,牢牢控制住了。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汉子拼命地挣扎著,身体剧烈地扭动著。
想要挣脱禁军的束缚,可他的力气已经耗尽了。
怎么也挣不开三个身强力壮的禁军。
他的额头重重地撞在旁边的石柱上。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鲜血顺著额头流了下来。
模糊了他的视线,可他手里的那块血书却攥得更紧了。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指甲深深嵌进了肉里。
“陛下!您要为我妹妹做主啊!横川国的畜生不是人!”
他的哭声悽厉而绝望,带著军人特有的硬朗。
却又透著撕心裂肺的痛苦。
听得在场所有人心里都一阵发酸。
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著那个被禁军按在地上的汉子。
看著他空荡荡的裤管,看著他身上的伤疤。
看著他手里紧紧攥著的、染满鲜血的状纸。
没有人说话。
连那些原本吵吵嚷嚷的世家子弟也都暂时安静了下来。
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他们谁也没想到,闯进来告御状的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一个为国征战、失去了一条腿的边军。
一个连自己妹妹都保护不了的哥哥。
一个走了上千里路、只为討一个公道的普通人。
高台上的萧寧静静地站著。
目光落在那个汉子身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人能从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看出任何情绪。
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龙椅的扶手。
一下,又一下,节奏缓慢而均匀。
像是在计算著什么。
又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过了片刻,他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让他过来。”
“陛下有旨,让他过来!”
传旨官大声喊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也被眼前的一幕触动了,鼻子微微发酸。
连忙转过头,擦了擦眼角的湿润。
禁军们闻言,立刻鬆开了手。
汉子从地上爬了起来,顾不上擦脸上的鲜血和汗水。
也顾不上拍身上的尘土,只是紧紧地攥著手里的血书。
拄著拐杖,一步一步,艰难地朝著高台走去。
每走一步,他的身体都晃一下。
每走一步,空荡荡的裤管都在风中飘荡一下。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让所有人的呼吸都跟著他的脚步一顿。
他走过了那些目瞪口呆的各国君主。
走过了那些脸色复杂的文武百官。
走过了那些幸灾乐祸的世家眾人。
最后,停在了溪山脚下的百姓方阵前。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百姓们。
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助。
百姓们纷纷往后退了一步,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地看著他。
一个穿著粗布衣衫的老婆婆,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窝头。
颤巍巍地递到他面前,说道:“孩子,吃点吧。
看你这样子,肯定好久没吃东西了。”
汉子摇了摇头,对著老婆婆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大娘。
等我告完状,再吃。”
说完,他继续朝著高台走去。
老婆婆看著他的背影,偷偷抹起了眼泪。
嘴里不停地念叨著:“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遭了这么大的罪。”
终於,他走到了高台
“噗通”一声,他重重地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青石板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所有人都能想像到这一下有多疼。
可他却仿佛没有感觉到一样。
他抬起头,看著高台上那个明黄色的身影。
眼神里充满了最后的希望。
那是他在黑暗中唯一的光。
是他走了上千里路。
吃了无数苦。
唯一支撑著他活下去的信念。
“草民林砚,叩见陛下。”
他对著萧寧,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额头撞在石板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刚才流出来的鲜血,在他的额头下晕开了一片更大的红色印记。
“草民有天大的冤屈。”
“恳请陛下为草民做主。”
“恳请陛下为我妹妹做主。”
“恳请陛下为所有被蛮夷欺负的老百姓做主。”
萧寧看著下方的林砚,缓缓开口说道。
“你是哪里人氏有何冤屈儘管说来。”
“朕在这里,为你做主。”
林砚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和鲜血。
他举起手里的血书,声音哽咽著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