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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9章 大开眼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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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若推广,农夫怕是要把你们供起来。”

萧寧摇头。

“只要能增產,供不供都无所谓。”

拓跋燕回走到对照区。

那里仍是人工撒种,种子分布杂乱,有的过密,有的过疏。

她一眼便看出差距。

“若按这般间距,產量至少稳三成。”

也切那点头。

“而且节省种子,这才是关键。”

远处水车声响。

几人又走向灌溉区。

水流沿著刻度板控制的渠道缓缓流入田间。

水量均匀,没有泛滥,也无乾涸。

一名匠人展示记录册。

“同样水源,可多灌三块地。”

达姆哈彻底沉默。

他原本以为军工区才是大尧真正的力量。

如今才明白,民生与试验区,才是根基。

拓跋燕回缓缓环顾四周。

阳光洒在田野之上,水车转动,农具运作。

匠人与农夫並肩討论。

一切显得寧静而有序。

可这种寧静,却蕴含著可怕的潜力。

她深吸一口气。

“陛下,你不仅在练兵。”

“你是在重塑天下。”

萧寧只是淡淡一笑。

“重塑谈不上,不过是,让百姓少些辛苦。”

也切那低声道。

“若百姓富足,军队自然强盛。”

瓦日勒点头。

“这才是真正的国力。”

达姆哈长嘆一声。

“我们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几人再次看向那一片试验田。

再无半分轻视。

只有由衷的佩服。

他们亲手推过犁,亲眼见过对照,亲自体会过差距。

这不是夸耀,是事实。

拓跋燕回轻轻抬头。

阳光映在她的眼底。

她忽然意识到。

眼前这片田地。

或许比千军万马更重要。

因为这里。

孕育著未来。

几人离开试验田后,沿著石道继续前行。

空气中的泥土气息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甜味与咸香,混杂在温热的蒸汽里,在风中缓缓飘散。

前方是一排低矮却极为宽阔的工坊,屋顶开著通风口,白雾般的蒸汽不断从中升腾而出。

木牌悬在门口,上书两个字——精製。

也切那微微皱眉。

“精製”

达姆哈目光落在工坊內来往的匠人身上。

铜盆、木桶、长柄木勺,在他们手中有条不紊地流转著,像是一条早已成熟的流程。

几人走入其中,热浪扑面而来。

数口铜锅一字排开,锅下火焰稳定,锅中液体翻滚,却並不浑浊,反而显得格外清亮。

拓跋燕回走近细看。

她原以为这是普通熬糖,可当视线落在那几层叠放的滤布与沉淀槽时,神色便渐渐凝重起来。

“这是在做什么”

她开口问道。

一名匠人抬头见礼,语气中带著掩不住的自豪。

“回殿下,这是精糖。”

他说著,將一旁木盘端来。

木盘之中,铺著一层细小晶体,洁白如霜,在阳光照射下微微泛光,与寻常粗糖完全不同。

也切那不由自主向前一步。

他见过最好的糖,多半呈暗黄之色,质地粗糙,入口带著杂味,可眼前这盘糖,却几乎没有半点杂色。

“这真是糖”

匠人笑著点头。

“甘蔗榨汁后,先沉淀去杂,再以石灰与草木灰调和,反覆过滤,慢火熬煮,最后结晶而成。”

他说得平静。

可几人却听得心头一震。

如此复杂的流程,显然不是隨意为之,而是经过多次试验与改进之后才形成的。

也切那伸手捻起少许。

糖粒在指间轻微摩擦,竟几乎没有粘连。

他放入口中,甜意瞬间化开,没有半点苦涩,清透得令人难以置信。

达姆哈紧隨其后尝了一点。

他原本並未抱太大期待,可甜味入口的那一瞬,眼神骤然一亮。

“这比王庭供奉的糖还要纯。”

瓦日勒没有说话,只是再取一撮细细品味。

片刻后,他缓缓点头。

“若此物售於市面,只怕贵族都会爭抢。”

拓跋燕回也尝了一点。

甜味在舌尖铺开,她甚至能感觉到那种细腻与乾净,没有任何杂质残留。

她缓缓抬眸。

“此法,是谁所创”

匠人几乎不假思索。

“当今陛下。”

语气坚定。

“陛下当年亲自改良熬煮之法,还教我们如何分层过滤。之前外界都说陛下紈絝,可我们这些匠人心里清楚,若非陛下指点,断不可能有今日这般精糖。”

几人心头再次一震。

他们已经见过太多震撼。

可当这句话再次落在耳中时,依旧难以平静。

而另一侧炼盐工坊內,场面更为壮观。

数口大锅翻滚著滷水,蒸汽瀰漫,沉淀池中层层分离杂质,滤网细密如纱,结晶槽內铺著洁白盐粒。

那盐粒细密均匀,几乎没有肉眼可见的杂色。

也切那走近时,甚至有一瞬怀疑,那是不是某种粉末。

“这是盐”

匠人点头。

“多次沉淀,反覆过滤,再以低温慢煮,杂质几乎尽除。”

达姆哈取了一撮放入口中。

他本以为盐不过是咸味,差別不大,可这一口下去,却没有丝毫苦涩与砂感,咸味纯净而柔和。

他忍不住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他彻底沉默。

瓦日勒尝过之后,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这盐,比草原上最好的盐还细。”

拓跋燕回望著那一槽洁白盐晶。

她忽然意识到,盐与糖並非奢侈之物,而是关乎民生根本的日常所需。

若品质提升,若產量稳定,那影响的,绝不仅是贵族的餐桌。

她缓缓转头,看向萧寧。

“连盐与糖,你都亲自参与”

萧寧神情平静。

“百姓每日所食,不过米、盐、菜。若盐苦糖杂,生活便多一分艰难。”

他说得云淡风轻。

可在场几人却清楚,这背后意味著什么。

军工震慑外敌。

农具稳固產量。

精盐细糖改善民生。

这不是零散的发明,而是一整套对国家根基的重塑。

也切那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原以为,大尧强在兵。”

“如今才明白,是强在细处。”

达姆哈苦笑摇头。

“连盐都能做到这般地步,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拓跋燕回没有再多言。

她只是再次望向那一锅翻滚的糖液与那一槽洁白盐晶,心中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几人继续前行,终於到了前方那一片半开放的工坊。

数个宽大的石池整齐排列,其间有人来回忙碌,木槌击打声此起彼伏,却不似军工区那般沉重,反而带著一种节奏分明的清脆。

拓跋燕回抬头望去。

只见一侧木架上,整齐悬掛著一张张白色纸页,在阳光下隨风轻轻摆动。

那纸色洁白,纤维细密,远比她印象中的黄麻粗纸要细腻得多。

“这是……造纸坊”

她低声问道。

萧寧点了点头。

“改良纸法。”

几人走近。

一名匠人正將打好的纸浆均匀铺在细密竹帘之上,动作熟练,浆水流淌间厚薄极为均匀。

旁边另有匠人將已成型的纸页轻轻揭下,压平晾晒。

也切那忍不住伸手取下一张已乾的纸。

指尖触感柔韧,却不粗糙。

他轻轻一抖。

纸面平整,没有明显的纤维结块。

“这纸,比京城最好的贡纸还要细。”

他声音不自觉低了几分。

达姆哈也上前摸了摸。

“薄,却不易破。”

瓦日勒仔细观察纸面。

“顏色纯净,几乎没有杂点。”

匠人闻言,笑著解释。

“陛下改良了蒸煮与漂洗之法,又加了一道细筛过滤,纸浆更匀。”

“再用石压定型,纸面自然平整。”

他说话时,语气中带著掩不住的敬佩。

“若非陛下亲自示范,我们这些人,还以为纸就只能做到那般粗糙。”

拓跋燕回缓缓抬眸。

她忽然意识到,纸张质量的提升,远不止书写舒適那么简单。

纸若更好,书册便更耐久。

典籍传承,官府文书,乃至民间教育,都会隨之受益。

“產量如何”

她问。

匠人拱手。

“同等人手,產量提升近一倍。”

也切那闻言,神色更为凝重。

纸张若廉,书册便可多印。

书册若多,学子便多。

这意味著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正当几人尚在打量纸坊之时。

另一侧,却传来一阵细细的刮擦声。

声音轻微,却连绵不断。

几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排木案上,摆著一支支细长之物,外形圆润,约莫手指粗细。

几名匠人正在削制外壳,又有人將某种黑色细条嵌入其中。

“那又是何物”

达姆哈疑惑道。

萧寧走上前去,隨手拿起一支。

“此物,名为铅笔。”

他语气平静。

也切那微微一怔。

“铅笔”

他自幼习文。

毛笔、竹笔、狼毫,他都熟稔於心。

可眼前之物,却从未见过。

萧寧將铅笔递给他。

“试试。”

也切那接过。

手感轻巧。

笔身光滑。

不像毛笔需蘸墨,也不似竹笔需磨汁。

他望向案旁的一张白纸。

略一思索,便轻轻落笔。

笔尖划过纸面。

发出细微而均匀的沙沙声。

一道清晰的黑线隨之出现。

笔跡流畅。

不晕不散。

无需蘸墨。

无需等待干透。

他又写了几个字。

笔锋虽不如毛笔柔软,却胜在利落清晰。

“这……”

他停下手,目光微亮。

“无需墨水”

萧寧点头。

“內部为石墨细芯。”

“书写后可削尖,反覆使用。”

也切那低头看著手中之笔。

他尝试轻轻擦拭纸面。

部分笔跡竟能被抹淡。

他不由轻吸一口气。

“若用於草稿,极为便利。”

“行旅在外,也可隨时记录。”

达姆哈在一旁笑道。

“这东西,倒像是给你们这些读书人准备的。”

瓦日勒却摇了摇头。

“不止。”

“军中绘图、標记路线,也极为方便。”

拓跋燕回接过一支。

她也在纸上试写几笔。

动作虽不如也切那嫻熟,却能明显感觉到那种轻便与直接。

不必研墨。

不必提笔蓄势。

落下便成。

“確实便利。”

她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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