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北渡（2/2）

塞利姆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和汗水，环顾著这片用生命换来的焦土，嘶哑著吼道：「守住了？

这他妈只是开始！看见那边了吗？」他指著远处若隐若现的俄军第二道防线，「俄国佬还在那里！

把受伤的兄弟往后送！还能动的，检查武器弹药，加固工事！俄国人的反扑马上就到！」

他的话音刚落，空中就传来了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呼啸声。

「炮击！隐蔽——！」

俄军隐藏在后方的炮兵终于从最初的混乱中恢复过来，开始了报复性的炮击。炮弹雨点般落在奥斯曼刚刚占领的滩头阵地上，刚刚经历完肉搏的士兵们再次被淹没在火光和硝烟之中。不断有人被炸飞，残肢断臂混合著泥土被抛向空中。

「妈的！」塞利姆死死趴在一个弹坑里，感受著大地剧烈的震动和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浪，「我们的炮兵呢？！还击啊！」

仿佛听到了他的呼唤，南岸奥斯曼的炮兵集群再次发出了怒吼。更为精准的炮火越过河面，砸向俄军暴露的炮兵阵地和疑似步兵集结区域。一场激烈的炮战隔著多瑙河展开，空中满是炮弹交错飞过的尖啸。

炮击间隙，俄军果然发动了团级规模的反冲击。穿著灰色军装的俄国士兵，在军官的驱赶下，高喊著「乌拉！」，如同灰色的潮水般涌向3号登陆场。

「准备战斗！」塞利姆嘶吼著，将最后一颗子弹压入弹仓，「瞄准了打！放近了再打！让这些俄国佬尝尝我们子弹的滋味！」

步枪火力再次密集起来，冲在前面的俄军士兵成片倒下，但后面的人依旧踩著同伴的尸体向前涌。距离越来越近，手榴弹开始在空中交错飞行、爆炸。

「为了沙皇！」

「为了苏丹！」

两种口号在硝烟弥漫的阵地上碰撞，双方士兵再次绞杀在一起。塞利姆用步枪精准地点射，打空子弹后，他捡起一把阵亡俄军士兵的莫辛—纳甘步枪，装上刺刀，迎向一个高大的俄国军士————

就在3号登陆场岌发可危之时，一阵嘹亮的冲锋号从侧后方响起！奥斯曼的援军终于通过浮桥及时赶到，并马上投入了战场，瞬间扭转了局部战局，将俄军的反冲击部队拦腰截断，并击溃。

类似的场景在多个登陆点反复上演。奥斯曼军队依靠著强大的炮兵支援、源源不断的兵力输送和基层官兵顽强的战斗意志，顶住了俄军一次又一次凶猛的反扑，并一步步地，像楔子一样，将桥头堡向纵深拓展。

到了10月16日傍晚，奥斯曼军队已经在多瑙河北岸建立了一个正面宽达二十公里，纵深五至八公里的稳固登陆场。大量部队和重武器已经渡河，并开始构建面向北方的进攻阵地。

努里帕夏终于将他的指挥部移到了北岸。他走在刚刚被占领、还弥漫著浓重血腥味和硝烟气的俄军前沿指挥所废墟上，脚下是散落的文件、破碎的电台和未及带走的沙皇肖像。

「帕夏，初步统计，我军伤亡约一万八千人，俄军伤亡估计在我两倍以上，并俘虏约三千人。」参谋长汇报著冰冷的数字。

努里帕夏沉默地点了点头。代价是惨重的，但战略目标已经达成。他望向北方，那里是罗马尼亚和俄国广袤的腹地。在一百多年后，奥斯曼军队将再次前往那里。

「给布康斯坦察发报，」他沉声命令，「告知卡罗尔国王，帝国军队已成功跨过多瑙河，邀请罗马尼亚军队依照约定，共同向北推进，光复贵国疆土！」

同时，他转向作战参谋：「命令部队，不要给俄国人喘息之机！明日拂晓，以骑兵为先锋，向布加勒斯特方向攻击前进！我们要在俄国人从乌克兰调回援军之前，拿下这里！」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