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鄂北受敌烽烟再起,血战乐坪铁血悲(2/2)
只不过。
兵力与火力的巨大劣势,很快就凸显了出来。
……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仿佛让整个山脊都为之一颤。
日军的随军野炮大队展开了阵型。
几门七十五毫米野战炮开始对478团的主阵地进行无差别的火力覆盖。
泥土被炸得翻卷飞起,半空中断肢与枪械残骸四处飞散。
林振武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战壕底,满头满脸都是焦黑的泥沙。
他使劲摇了摇头,拍去耳朵里的泥土,嗡嗡的耳鸣声让他几乎听不清旁人的呼喊。
“团座!”
“左翼!左翼有情况!”
二营长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声嘶力竭地喊道:“日军分兵了!至少两个中队,正沿着左侧的悬崖小路向上迂回,企图包抄我们的后路!”
林振武猛地探出头,向左翼望去。
果不其然,在主阵地被炮火死死压制的同时,大量的土黄色身影正在树林和岩石的掩护下,迅速向着他们的侧后方穿插。
这就是日军最擅长的两翼包抄战术。
如果侧翼被突破,整个478团将被彻底堵死在这个山垭口里,全军覆没。
“刘朗!”
林振武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带上你的全营,去左翼把那个缺口给我堵住!”
“就算打得只剩最后一个人,也绝不能让鬼子绕过去!”
“是!”
二营长拔出大刀,怒吼一声:“二营的弟兄们,上刺刀,跟我上!”
几百名粤军士兵端着雪亮的刺刀,迎着日军的炮火,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左翼的阵地。
惨烈的近战随即在左翼的树林中爆发。
由于日军火炮过于猛烈。
国军根本无法在战斗时候修补防御工事。
双方士兵在泥泞的斜坡上绞杀在一起。
“杀!”
刘朗一刀砍翻了一个冲上来的日军军曹,紧接着被另一名日军的刺刀捅穿了腹部。
他死死抓住那把刺刀,大吼着拉燃了腰间的两颗手榴弹。
“轰!”
火光冲天,刘朗和三名日军同归于尽。
士兵们没有后退半步。
他们用大刀、用枪托、甚至用牙齿,死死地将企图穿插的日军拖在原地。
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泥泞山地上,478团展现出了极其悲壮的战斗意志。
……
第四战区司令部,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电报机的滴答声犹如催命的音符,急促地响个不停。
吴石抓起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脸色变得惨白。
“总座,乐昌方向急电。”
吴石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有些干涩:“日军独立步兵第8旅团突破了第一道防线,已经突入乐昌外围。”
“坪石方向呢?”张发奎双手握拳,骨节作响。
“478团在坪石山隘死战不退,伤亡已经超过六成,阵地多次易手,日军第40师团凭借野炮掩护,正在进行疯狂的反复冲锋。”
陈宝仓将一面红旗插在地图的左侧,额头渗出冷汗。
“最致命的是,日军第104师团从四会方向完成了大迂回,正在快速逼近!”
陈宝仓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他们在兵力上占据了绝对优势,我们的防守兵力严重不足,现在已经是顾此失彼,处处漏风!”
张发奎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这就是没有强大机动力量和重火力支撑的悲哀。
在日军蓄谋已久、优势兵力的多路突袭下,哪怕麾下将士再怎么拼死抵抗,也无法填补那巨大的火力与兵力鸿沟。
“防线被割裂了。”
吴石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如果继续在乐昌和坪石死扛,各守军部队将会被日军各个击破,最终全军覆没。”
张发奎重新睁开眼,眼底闪烁着痛苦却果决的光芒。
身为一军统帅,他不能感情用事,必须做出最残酷的战略抉择。
“萃文,看来这地方守不住了。”
张发奎拿起红蓝铅笔,在地图上将坪石和乐昌画了一个巨大的叉号,箭头指向了南方的韶关城区。
“命令乐昌、坪石一线所有守军,立刻交替掩护,向南撤退!”
“放弃外围关隘,全军转进韶关城区!”
“我们要依托韶关的核心工事,和日本人打一场正儿八经的山地拉锯战!”
吴石立刻转身:“是!我马上向各部下达撤退命令!”
……
坪石防线,478团残破的主阵地。
林振武的左臂被弹片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染红了半边军装。
他的身旁,是一具具兄弟们的遗体,弹药已经见底。
通讯兵背着被炸坏了天线的电台跑过来,大声喊道。
“团座!战区急电!命令我部放弃阵地,立刻向韶关撤退!”
林振武看着前方正在重新集结、准备发动下一次冲锋的日军,眼中满是不甘的怒火。
“撤退?”
他咬着沾满泥沙的牙齿,狠狠捶了一下战壕。
“弟兄们,带上伤员!”
林振武拔出大刀,大声嘶吼:“一营断后,其余人等,撤出战斗!”
随着一声声军令的传达,在乐坪地区苦战两日的国军各部,开始艰难地脱离与日军的接触,向南撤退。
日军的追击如同跗骨之蛆。
但在退却的过程中,478团及其他守军依然保持了相当的建制,利用熟悉的地形层层设伏,极大迟滞了日军的追击速度。
十二月二十三日,黄昏。
坪石与乐昌这两座粤北重镇的城头,被换上了刺眼的膏药旗。
北面防线彻底洞开。
历时四天的乐坪保卫战,在日军多支优势部队的疯狂绞杀下,以中国军队的全面撤退而宣告结束。
韶关的北大门被硬生生踹碎。
消息传至金陵。
冈村宁次看着河边正三呈上来的战报,那张紧绷了许久的脸庞终于有了些许的放松。
“支那军退守韶关了。”
冈村宁次拿起笔,在战报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虽然没有全歼敌军主力,但攻克坪石与乐昌,足以在地图上向大本营交差了。”
河边正三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道:“司令官阁下,据第40师团上报。”
“在坪石攻坚战中,皇军遭到了支那军极其顽强的抵抗。”
“尤其是一个编号为478的支那团,在缺乏火炮的情况下死战不退,致使我军在山隘处战死一百三十多人,伤四百人,双方战损比十分接近”
冈村宁次签名的手微微一顿。
“一百三十多人.”
就连这些他此前一点也看不上的杂牌军都拥有着这样的战斗力
冈村宁次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夜空.
……
韶关城区。
风雨交加中,撤退下来的国军残部正在紧张地构筑街垒和巷战工事。
张发奎站在城头的门楼上,看着北方漆黑的山影。
乐坪虽然失守,韶关暴露在敌人的兵锋之下。
但在刚才战后紧急统计的数据中,前线守军依然顽强地给日军造成了实质性的杀伤。
他们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挫了敌人的先锋锐气。
“萃文,这里就交给你了。”
张发奎转身,看着正在安排防务的吴石,目光深邃而坚定。
“大门虽然破了,但这仗才刚刚开始。”
“冈村宁次想拿咱们的脑袋去邀功,那咱们就让他在这韶关城下,崩掉他满嘴的狗牙!”
吴石立正敬礼:“是,总座,全军上下,誓死与韶关共存亡!”(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