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离开是为了更好的重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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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津年晚上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他步行穿过那条种满梧桐的路,路灯昏黄的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成一地斑驳的光影,初冬的夜风带着凉意,吹起他大衣的下摆。
他今天去部队办了些手续,又把接下来的工作交接了一遍,下周一出任务的事已经定下来了,李演那边也在同步做准备好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还是院门外围着一群人在七八个男男女女,穿着打扮很有民族特色,有的蹲在地上抽烟,有的靠在墙根嗑瓜子,还有两个中年妇女正扯着嗓子朝门里喊话,他们带来的行李乱七八糟地堆在门口,有几个编织袋,还有几个塑料桶。
门是关着的,但能听到黄初礼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上次你们拿走那笔钱,我们已经和你们得很清楚了。”
蒋津年的眉头皱起来,他加快脚步走过去,走近了才听清那些人喊的是什么——
“给钱!凭什么不给钱!”
“夏夏和冬冬是为你们死的!你们得负责!”
“我们家穷,养不起他们,死了还得我们出钱埋?没这个道理!”
“开门!别躲在里面装死!”
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正用力拍着铁门,拍得哐哐响,旁边两个妇女一边嗑瓜子一边帮腔,瓜子皮吐了一地。
蒋津年认得这些人的夏夏和冬冬的亲戚,之前他们要带夏夏和冬冬离开,他给过他们一笔钱,但到最后他们不仅没有带走夏夏和冬冬,反而是不甘心的还想要钱。
当年在寨子里的时候,他见过他们几面,但不多,夏夏很少提起他们,偶尔起来,也只是淡淡地一句都各过各的,不来往。
那时候他不明白为什么,现在他明白了。
他走过去,脚步很稳,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干什么的?”
那群人转过头来,看到是蒋津年,一时间没人敢接话,拍门的那个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梗着脖子问:“给钱啊!不给钱我们怎么埋人!”
蒋津年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们,又看了一眼堆在门口的行李:“这些东西,谁的,谁拿走。”
“你管得着吗?”一个妇女尖着嗓子喊起来,手里的瓜子往地上一摔:“我们是夏夏的亲戚!来找他们讨个公道!”
“就是!”另一个男人接话,语气理直气壮:“那俩孩子是为你们死的!你们不得赔钱?上次给那点钱,打发叫花子呢?”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对!赔钱!”
“不赔钱我们就不走!”
“让邻居们都看看,看看这家人是什么德行!”
门从里面打开了,黄初礼站在门口,身上穿着家居服,外面披了件薄外套,脸色在路灯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很平静。
她看了一眼蒋津年,又看向那群人,声音不大却很清楚:“我刚才已经过了,该给的钱我们已经给了,你们上次从我们这里拿走的那笔钱,足够在寨子里办一个很体面的丧事,是你们自己要回寨子办,后来又反悔,非要把骨灰送到京北来。”
“那又怎么样?”一个妇女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他们姐弟俩没成家,年纪又,按我们那边的规矩,不能葬在祖坟里!我们把他们送过来,让你们在京北给他们找个好地方,这是为他们好!你们不得多给点钱?”
黄初礼看着她,眼神里有疲惫,也有无奈:“这件事我们已经沟通过很多次了,你们上次要把骨灰送过来,我们同意了,也额外给了你们一笔安葬费,可现在你们又来……”
“那点钱够干什么的?”另一个男人打断她,嗓门更大:“你们当我们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就是就是!”其他人跟着附和,声音越来越大,把黄初礼的声音完全盖住了。
蒋津年一直没有话,他就站在那里,看着这群人,看着他们嚣张的样子,看着他们一个比一个理直气壮的脸。
然后他开口了下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完了?”
那群人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强撑着架势:“完了又怎么样?”
蒋津年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三个数字,然后当着他们的面,把手机举到耳边:“喂,警察吗?有人非法闯入私人住宅区域,聚众闹事,对,现在还在,麻烦你们派人过来处理一下。”
电话那头了什么,蒋津年“嗯”了一声,挂断电话,把手机收回口袋。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到达那群人愣住了。
“你报警了?”那个拍门的男人瞪大眼睛,一时不知道什么。
“报警有什么用?”一个妇女很快反应过来,声音更尖了:“我们是来讨公道的!警察来了也得讲理!”
蒋津年看着她,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怵:“讲理?你们堵在我家门口,用脚踹我的门,把我的行李堆在我的院子里,这叫讲理?”
他往前迈了一步,那群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我不管你们是谁的亲戚,这是我家,我妻子在这里,我女儿在这里,你们再来闹一次,下次就不是警告这么简单了,听得懂吗?”
他的眼神扫过每一个人,没有怒意,没有情绪,只是很冷,那群人被他的气势压住了,一时间没人敢接话。
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
蒋津年继续:“警察来了,你们是自己走,还是等警察来请你们走?”
那群人互相看了看,脸色变了又变。
“行,你们行!”那个拍门的男人狠狠瞪了蒋津年一眼,但又不敢多什么,只丢下一句狠话:“你们等着!”
然后他转身,招呼那群人开始收拾地上的行李,一群人骂骂咧咧地走了,临走还不忘回头啐一口。
院子门口终于安静下来了蒋津年转过身,看向站在门内的黄初礼,她的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但眼神已经没那么疲惫了,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没事。”
蒋津年走过去,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对不起,回来晚了。”
黄初礼靠在他胸口,轻轻摇了摇头:“不晚,正好。”
她在心里庆幸,如果津年没有及时回来,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群蛮不讲理的人了虽然她可以继续和他们讲道理,但那些人根本不听道理,只会胡搅蛮缠。
“别放在心里。”蒋津年,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以后他们再来,直接报警,不用和他们废话。”
黄初礼点点头,从他怀里退出来一点,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我不是生气,我只是为夏夏和冬冬感到可怜。”
蒋津年沉默了一下,然后:“我在寨子里那五年,其实没见过这些亲戚几面。”
黄初礼看着他。
蒋津年想了想,像是在回忆:“那时候夏夏和冬冬日子过得很苦,他们的父母走得早,这些亲戚没人管他们,两个孩子自己讨生活,有一顿没一顿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黄初礼能听出里面藏着的东西:“后来寨子里有人告诉我,那些亲戚不是不想管,是怕被连累,怕他们俩拖累自己家,怕多两张嘴吃饭,怕以后要负责给他们娶媳妇嫁人,所以都躲得远远的,假装不认识。”
黄初礼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她又想起夏夏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想起她无声出的那三个字,想起她在火光中轻轻弯起的嘴角。
那时候的夏夏,是不是也在想,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一个人愿意对她伸出手了?
即使那个人是她曾经嫉妒过、伤害过的人。
蒋津年看着她,目光很沉,也很认真:“所以初礼,他们只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夏夏,也不是为了冬冬,以后要是再来闹,不用给他们留任何情面。”
黄初礼点点头:“我知道了。”
两个人站在门口,初冬的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也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平静。
过了一会儿,黄初礼才想起什么,抬头看着他:“对了,你部队的事情办妥了吗?”
蒋津年点点头:“嗯,都交接好了,下周一走。”
黄初礼的心微微沉了一下,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她只是看着他,目光柔柔的,里面有牵挂,有担忧,也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坚定。
“任务周期呢?”她又问。
蒋津年平静:“顺利的话,明年这个时候回来。”
一年。
黄初礼在心里默默数了一下,三百六十五天,八千多个时,五十多万分钟左右但她没有任何挽留的话,只是看着他,声音轻轻的,却很坚定:“我等你,我和想想都等你平安回来。”
蒋津年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的光,看着那光里藏着的所有东西,然后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我会的。”
周六这一天,天气很好。
阳光透过地窗洒进客厅,把整个屋子都照得暖洋洋的,想想一大早就醒了,穿着她最喜欢的那条粉色裙子,在客厅里跑来跑去。
“奶奶奶奶,我这样好看吗?”她站在沈梦面前,转了个圈,裙摆飘起来。
沈梦笑着帮她理了理领口:“好看,我们想想最好看了。”
“那爸爸呢?”想想又跑到蒋津年面前,仰着脸问:“爸爸,我漂亮吗?”
蒋津年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弯起来:“漂亮,我们想想最漂亮。”
想想满意地笑了,然后又跑到黄初礼身边,拉着她的手:“妈妈,你快一点,摄影师伯伯要来了!”
黄初礼正在对着镜子整理头发,闻言回过头,看着女儿那副着急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好好好,马上就好。”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配一条白色的长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看起来温柔又干净。
蒋津年从镜子里看着她,只觉得心里却莫名地觉得安定。
“想什么呢?”黄初礼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蒋津年回过神,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嘴角弯了弯:“在想你,有你在的感觉很好。”
黄初礼愣了一下,随后轻轻一笑:“这么肉麻吗?”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腻歪了。”沈梦走过来,笑着打断他们:“摄影师到了,快出来吧。”
院子里的光线正好,阳光透过梧桐树的枝叶洒下来,成一地斑驳的光影。
摄影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话和气,动作利索,很快就架好了设备。
“来,一家人都站好。”他指挥着:“对,阿姨您往中间靠一点,对对,姑娘站前面,爸爸妈妈站在后面,手搭在她肩上,好,很好。”
想想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她最喜欢的熊玩偶,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沈梦站在左边,穿着她最喜欢的那件暗红色的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带着慈祥的笑意。
蒋津年和黄初礼站在后面,他的手搭在想想的肩上,另一只手轻轻揽着黄初礼的腰,她靠在他身侧,头微微偏向他,嘴角弯着温柔的弧度。
阳光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暖洋洋的金色。
“好,看镜头。”摄影师举起手:“三,二,一……”
“茄子!”想想大声喊。
快门声响起,定格了这一瞬间。
又拍了几张不同姿势的,有想想单独的照片,有蒋津年和黄初礼的合照,有沈梦抱着想想的合影,还有一家四口的大合影。
拍到最后,想想忽然:“爸爸,我们明年还要再拍一张!”
蒋津年蹲下来,看着女儿认真的脸:“为什么呀?”
“因为明年我还要长高。”想想比划着:“我要长这么高,这么高,比妈妈还高!”
黄初礼在旁边笑着接话:“那可不行,你比妈妈高了,妈妈抱不动你了。”
“那让爸爸抱!”想想理直气壮地:“爸爸力气大!”
蒋津年笑了,伸手把女儿抱起来,举得高高的:“好,爸爸抱。”
想想开心笑起来,笑声在午后的阳光里格外清脆的摄影师趁机又抓拍了几张。
周一那天,天还没亮,蒋津年就醒了。
他没有动,只是躺在那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着身边的人。
黄初礼睡得很沉,呼吸绵长均匀,眉头舒展开来,难得没有做噩梦的样子,她的脸在晨光里显得很柔和,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蒋津年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这一刻真好,他就这样看了很久,直到窗外开始透进天光,他才轻轻起身,没有惊动她。
洗漱完,换了军装,他站在镜子前整理着装,镜子里的人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星星在晨光里闪着光。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了他回过头,看到黄初礼站在门口,头发有些凌乱,眼睛还有些睡意。
“怎么不多睡会儿?”他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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