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回 盘古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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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又回到了起点。
憔悴的母亲坐在椅子上，抚摸着身旁一个四岁小男孩的头，温声地讲着故事道：“自从盘古开天辟地以来，伏羲造神，女娲造人，神农造兽，但是这三皇为了维护自己创造的东西，从来都是面和心不和。”
“伏羲就想消灭渎神的人类，而女娲要保护她创造的凡人，神农则倡导人兽共存。”
“为此，神农和伏羲女娲打过一仗，女娲也和伏羲打过一仗，最终只留着伏羲还在这苍天之上。”
四岁的小男孩懵懂地道：“为什么啊，娘，上次你不是说伏羲和女娲是兄妹吗？为什么他们还要打？”
母亲看了看小孩，正要开口，身边摇篮里那不足三岁的女娃突然哇哇哭了起来，她只得探过手去摇了摇，直到女娃停止哭啼，她才道：“所以说啊，你不能像他们一样，你是哥哥，以后一定要照顾妹妹。”
“嗯，孩儿记住了。”小男孩点头应允道。
母亲看着一左一右的孩子，轻声怨叹道：“唉，两个孩子都这么不好带，我身子骨也不大好，风哥也真是，非要什么儿孙满堂……”
正说着，窗子忽而吱呀一声被风吹开。
母亲缓缓起身，去掩那扇窗户，凛冽的风把她原本憔悴的青丝吹得愈加凌乱。
小男孩心智初开，又问母亲道：“娘，那，您说的那女娲和神农，现在是不是死了？”
母亲掩上窗，轻轻坐到两个孩子身边，怜爱地抚摸小男孩的头，道：“娘也不知道，这故事也是你外婆告诉娘的。但是娘想，这伏羲和女娲就算斗得再狠，却总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小男孩呆呆地望着母亲，道：“什么……事实？”
“他们永远都是兄妹啊。”母亲抱着小孩，遥望窗前的红烛，疼爱地道：“好像你和娘，你永远都是娘的孩儿，哪怕有一天，娘先你而去，你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亲娘了。”
“哦。”小男孩点了点头，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同时，他也看了看年仅三岁的妹妹，坚定了保护妹妹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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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到现实当中，韩夜脑海里的这些回忆皆已纷纷褪去。
他终于记起来了！在他带着薛燕闯入盘古之殇的身体里时，也曾有这么一段回忆！
这正是母亲秦如霜与他、还有胞妹韩玉的过往回忆！
为什么这段记忆如此特别？两次均出现在这熟悉的混沌当中。
正当韩夜疑惑之时，日月之眼的主人却开口了，从遥远的地方发出他苍老而深沉的声音，诉说道：
“一个平凡的人类母亲，不像神仙一般长生不老，也不像妖魔一般实力强大，却能说出这样的话。”
“包容亲人，育儿向善。”
“伏羲真的要好好跟她学上一学。”
“伏羲女娲本是兄妹，何苦相斗？”
“六界众生本为一家，又何必相伤？！”
说着说着，他太阳和月亮一般的双眸开始黯淡，只听他语气沉重地继续道：
“孩子啊，我本生于混沌，那时孤身一人、四面皆暗……”
“每天看着这天外天的繁星闪烁不止，却又一成不变，我很寂寞……”
“我想，如果可以的话，我愿创造一片天地！那里天高地阔，万物自在！各类生灵互帮互助、和睦共处！”
“而我，则日日夜夜观察他们的生活，就不会再觉得枯燥和孤独了。”
韩夜听着，连连点头，他充分感觉到了那团阴影的善意，而长期维持六界秩序的他，也能够与之共鸣了。
“有了这样的目标，做什么都充满了干劲。”
“于是，我开天辟地，创造了一片新世界。”
“将清气向上推升，化为苍天；将浊气踩在脚下，成为大地。”
“双目化为日月，照亮这个世界。”
“发须散作星辰，点缀整片夜空。”
“脊背为地脉，镇万里山川！”
“血液为江河，滋万物生长！”
“心脏则留在了蜀山之中。”阴影巨人将手放在了胸口，诉说道：“那里残存着我的灵魂，能永远观察到世间的变化，必要时也能将我的意志传递给我的后人。”
理解到创世神明对于六界的爱，韩夜也难免露出了敬佩的神色。
但说到这里，阴影巨人略带兴奋的话语却戛然而止，带着几许悲愤、几许哀叹，他说道：
“我给了孩子们一片蓝天白云，给了他们一片绿水青山！”
“可我渐渐发现，他们并不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一切！”
“伏羲造神、女娲造人、神农造兽，这些子子孙孙们各自群聚、又各怀心思，最终为了利益彼此杀伐！你争我夺，死伤无数，血流成河！”
阴影巨人闭上日月之眸，叹了口气，忽然仰头大喊道：“他们都是我的孩子啊！怎么能在我创造的世界里自相残杀！！”
“非但是他们自相残杀，伏羲这个蠢孩子还带头做这种事！带头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与神农争斗！打压女娲！”
“三皇互斗！”
“神魔相伤！！”
“我看着他们自相残杀，虽然不会再感到孤单了！可我的心却在滴血——！！”阴影巨人痛苦地高喊着，方圆万里的天外天时空都为之颤抖，韩夜能感受到那份心痛、那份压抑！
阴影巨人继续望向韩夜，坦然道：“是的，所以我向六界散布了一个传说，‘盘古之殇’即将现世的传说。”
“我想，当整个六界都快灭亡的时候，我的孩子们就应该团结起来了吧？应该放下彼此的仇恨，珍惜生命，把剩下的日子过得更好一点了吧？”
韩夜感觉到，在阴影巨人的眼中，他也只是一个孩子，所以他懂事地点头道：“我明白了，您将自己取名为“盘古之殇”，就是想告诉我们您很痛心！您很悲伤！我们都是您的孩子，为什么要在您创造的世界里自相残杀？”
阴影巨人在虚空之中伸出他那只苍老的阴影之手，如同一位慈祥的长辈抚摸着韩夜的头顶，怜爱地道：“好孩子，唯有你能理解我的痛苦。”
“那天，你带着魔剑薛燕穿过我的身体时，我就看到你的这些记忆。”
“我也感觉到这世界还存在着希望！”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我决定，不能让你消失在我的身体里。”
“我仍想试试，被这样一位母亲带大的孩子，他能带领六界众生走向一个何等的未来？！”
韩夜听着听着，豁然开朗！
原来不是他自行领悟到的玄元心法最高层次——虚无之境！也不是太上老君或者魔尊重楼教的！
“是的。”阴影巨人读出了韩夜的想法，颔首道：“这天地之间，惟有我才能教会你虚无之境啊，你明白了吗？孩子。”
韩夜感觉到难以置信！
明明记得这位六界的老祖宗已消失于尘世，却为何在此地出现？
为了确保自己不是做梦，韩夜揭开烛龙酒袋，喝了一口寒冰烧。
寒冰烧入口时如寒冰一般清凉，入腹时却如烈焰一般熊熊燃烧！
好酒！
但这也说明他不是在做梦！
只听那人在空旷的天外天里证实道：
“你当然不是在做梦。”
“我虽消失于六界之内，却留存在了六界之外。”
“我仍有执念。”
阴影巨人接着道：
“毕竟，六界是我一手创造的，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毁灭它。”
“更何况，自从创造出这片世界后，我渐渐忘却了创造的能力，只记得破坏与摧毁的能力了。”
“所以我把希望寄托给了你，只要你给我一个理由，不让我摧毁世界的理由，我就消失。”
韩夜听到这里，不免回忆起自己当年在六界之祖面前大喊大叫的样子，竟尔露出一丝惭愧，自我嘲讽道：“老祖宗。那个……当年我还是太愣头青了，显得很幼稚，见笑了。”
“幼稚吗？”阴影巨人摇了摇头：“不，在我眼里，你们都是一样的。你说你努力对抗命运的模样很幼稚，那么伏羲呢？他姗姗来迟，把我设定好的浩劫当做一场儿戏……岂非更幼稚？”
阴影巨人回顾起那场战斗，说道：
“你做得不错，率领六界联军突破了我的重重包围来到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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