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王熙凤出条件,扈三娘遇敌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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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儿一听,急道:“奶奶这是说的什么话!平儿是奶奶的人,打小儿跟著奶奶,生是奶奶的人,死是奶奶的鬼!奶奶若是嫌我笨,打我骂我都使得,只別拿这话来枢我,我可当不起!那什么宝珠瑞珠,不过是外头买来的,如何比得咱们这十几年的情分奶奶再说这话,我……我就一头碰死去!”
说著,眼圈儿便红了。
王熙凤见她急了,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在她脸上拧了一把:“起来起来,不过白说一句,你就认真了我还能真把你送了人那大官人纵然有千般好,我还不稀罕呢。他那儿有什么好的不过是些花儿,哄小丫头子们玩儿的。”
平儿这才破涕为笑,站起身来,却不敢再看那匣子,只顺著她的话头,把话岔开去,悄声道:“奶奶,明儿个那位大官人,若是真请了三位大家来,可怎么好”
王熙凤听了这话,冷笑一声。
“请来今儿早起,我亲自打发了人去请,说了多少好话,许了多少钱,人家一句给高太尉排寿诞的戏,没期,就把我的人打发回来了。咱们寧荣二府,好歹是国公府,贵妃娘娘的娘家……人家眼里,却只有高太尉……”
这话说到后头,已带了三分咬牙的恨意。
平儿听了,心下恍然,却不敢多言,只道:“那奶奶的意思,是大官人也请不来”
王熙凤冷笑:“请不来,后日在酒席上,我得好好臊臊他!”
此刻贾府各有算计,大官人回到自己房间,以自己和李师师的关係,请她出马不是手到擒来!而京城西头一座小客栈里。
那锦帐半撩著,露出里头一个衣衫不整、云鬢散乱的美艷妇人,正是崔氏。
两条粉光致致、藕段似的玉臂,此刻却被一条皱巴巴的汗巾子,在纤细的手腕上死死缠了好几道,捆得结结实实,勒进皮肉里,显出几道刺目的红痕。
她仰面倒在堆叠的锦被上,胸口剧烈起伏,一张俏脸梨花带雨,泪痕未乾,偏生颊上那对浅浅的梨涡,此刻因著咬牙强忍的怨愤,时隱时现,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又勾人心魄的韵致。
床边墩子上坐著一个满脸横肉、穿著粗布衫子的老虔婆,手里拈著几粒瓜子,“哢吧哢吧”嗑得正响,浑浊的老眼却像鉤子似的,时不时就在崔氏那起伏的胸脯和捆著的玉腕上剜几眼。
房门紧闭,门外戳木头似的杵著两个家丁抱著胳膊。
“吱呀一”一声,房门被推开条缝,又一个穿著同样粗布、颧骨高耸的乾瘦婆子闪身挤了进来,反手又门上了门。
坐著的那个老虔婆“呸”地一声吐出嘴里的瓜子壳,浑浊的眼珠子立刻钉在刚进来的婆子脸上,压著嗓子急吼吼地问:“怎么样可打听准了王龋王大人……放出来没有”
刚进来的乾瘦婆子脸上像掛了层寒霜,三角眼一翻,啐了一口浓痰在地上,声音又干又涩,像砂纸磨木头:“呸!放出来你倒是想得美!这些天腿都跑细了,银子也撒出去不少,託了多少门路打听……”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股子阴森的寒意:“死牢!关的是詔狱里的死牢!听说……罪名大破天了!”
乾瘦婆子继续道:“按著家主的意思,消息已经快马加鞭递到崔通判那头…估摸著就这几日,他就亲自上京一趟了,放心,他有新的路子,亲哥哥来了,自然能把亲妹妹送出去。”
两人相似一笑。
崔婉月狠狠咬著下唇,自己这亲哥哥又攀上了哪位豪门又要把自己给送出去!
同一时间。
远在北方的大名府作为河北重镇,北地咽喉,端的是人烟稠密,商贾云集,泼天的富贵里裹著末世的奢靡。
街道两旁,绸缎庄、金银铺、酒楼歌馆鳞次櫛比,南来北往的货物堆积如山。
空气中混杂著脂粉香、酒肉气、药材的苦味,还有骡马牲畜的腥臊,喧囂鼎沸,直要把人耳朵都塞满了。
扈三娘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银红比甲,衬得身段愈发凹凸有致,丰乳细腰,长腿紧裹在鹿皮靴里,端的是英姿颯爽,引得街上不少浮浪子弟偷偷拿眼剜她。
她陪著父亲扈太公,还有哥哥扈成,正走在这大名府最繁华的金梁桥大街上。街面上青石板被车马磨得油光水滑,两旁叫卖声、討价还价声、丝竹管弦声不绝於耳。
“爹爹,”扈三娘微微蹙起那远山似的黛眉,“不是说採买完就家去么怎地又在这街上逛起来”扈太公捻著花白鬍鬚,一双老眼精光四射,打量著两旁林立的铺面,低声道:“我的儿,此番出来,一则是要寻些上好的铁甲片,再则便是大名府特產的柴胡,药效最佳。隔壁梁山泊那群杀才,近来闹得凶,连破了几个庄子,手段狠辣。咱们扈家庄虽说有西门大人这尊真佛护著,也得未雨绸繆。那铁甲片,在东京汴梁是禁物,可这大名府乃是北地通衢,天高皇帝远,三教九流匯聚。莫说铁甲片这等军需,便是更醃膦、更犯禁的勾当,只要黄白之物使得足,没有买不到的!这里头的门道,水深著呢。”
他说著,又转头看向女儿,浑浊的老眼里透出由衷的欣慰的光芒:“我儿,你能得西门大官人这般疼爱,爹爹这颗心啊,才算真正放回肚子里了!你瞧瞧,如今大官人把怎大的货单给了咱庄上,往后咱扈家庄那些稻米、鲜鱼、山珍野味、林木山货,还愁烂在手里,日后自然是金银不愁!这是泼天的富贵砸下来!更难得的是,”
扈太公拍了拍旁边扈成的肩膀,“你哥哥蒙大官人抬举,得了巡检司的官职。往年那些阎王小鬼,逢年过节、上元灯会,哪个不来敲骨吸髓如今可好,非但没人敢来聒噪,衙门里反倒分了些节礼下来!单单这一项,一年就省下多少雪花银既如此,咱们更得好生採买,把庄子经营好,再把大人交代的差事办得漂漂亮亮!”
扈三娘听著父亲絮絮叨叨,心思却飘到了別处,她想起昨日哥哥扈成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不住又蹙眉问道:“爹爹说得是。可……哥哥昨日明明悄悄跟我说,此番来大名府,小半是为了我我问他,他又支支吾吾不肯说。”
扈太公闻言,哈哈一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带著促狭:“是我不让他说!这不是怕你这丫头脸皮薄,害臊么”
他凑近了些,“来这大名府,还有个要紧事,便是要採买些此地独有的上等货色,给你置办嫁妆!那日西门大人亲口对爹爹放了话,待日后诸事停当,定要补上三媒六证、吹吹打打的正经礼数,八抬大轿风风光光把你抬进他西门府的正门!我儿,”
扈太公语气郑重起来,“咱们扈家虽是小户,比不得那些簪缨世胄,可祖上也是正经的书香门第,诗礼传家。这嫁娶之礼,断断不能马虎!嫁妆更要体面丰厚,一来是全了礼数,二来……也是要你在那深宅大院里,腰杆子挺得直,不叫那些眼皮子浅的看轻了去!”
扈三娘听得这话,只觉得一股热流涌上心头,又甜又涩。
她脸上顿时飞起两朵红云,艷若桃李,娇羞地低下头去,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那显是心中激盪难平。
就在这时,旁边的扈成忽然“咦”了一声,浓眉紧锁,警惕地望向街口方向,低声道:“爹,妹子,有些不对。这大名府街头,怎地多了许多生面孔看那做派,分明是江湖上的绿林豪客!”
扈三娘闻言,立刻收敛了小儿女情態,那双原本含羞带怯的杏眼瞬间变得锐利起来,顺著哥哥的目光看去。
她也是常走江湖的,对大名府並不陌生,北地混乱,绿林並起,不比江南秩序,大名府更是豪强林立。可她此刻也立刻察觉出异样。
只见街面上,除了寻常商旅百姓,果然多了不少精悍汉子。有的三五成群,敞著怀露出虬结的筋肉,腰挎刀剑,眼神凶狠地扫视四周。
有的虽做商贩打扮,但步履沉稳,太阳穴高高鼓起,显是內家功夫不弱。整个街市的气氛,无形中添了几分肃杀和紧绷。
“確实古怪,”扈三娘低声道,声音恢復了清冷,“往日虽也热闹,却不似这般……龙蛇混杂。”话音未落,只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隨著几声粗豪的呼喝:“让开!让开!”人群一阵骚动,纷纷向两旁避让。
只见七八骑快马旋风般冲了过来,当先一匹枣红马上,端坐著一位女子,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这女子年纪与扈三娘相仿,生得真真是玉做肌肤,花为肚肠!一张瓜子脸儿粉光致致,仿佛掐得出水来,尤其那双眼睛,顾盼之间流光溢彩,带著三分野性七分勾魂。
她穿著一身紧束的火红劲装,將那玲瓏浮凸的身段勾勒得惊心动魄,胸前一对玉峰怒峙隨著骏马的顛簸颤巍巍晃动,往下陡然隆起两瓣圆滚滚紧致翘挺的臀丘,包裹在薄薄的皮裤里,隨著马背起伏,划出惊心动魄的饱满弧线。
她双腿修长有力,竞不逊於三娘,此刻紧紧夹著马腹。
整个人透著一股子既泼辣又冶艷的劲儿,像一团燃烧的野火,烧得人喉咙发乾。
这红衣女子策马疾驰,目光如电,扫过街边人群。恰在此时,她的视线与扈三娘锐利的目光在空中猛然相撞!
“唰!”
两道目光,似烈火灼灼,野性不羈。
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两人之间“劈啪”炸响!
那是一种遇见旗鼓相当、甚至隱隱威胁的同类的本能反应,两人均挺直了腰背,饱满的胸脯微微起伏,眼中战意陡升,毫不退缩地迎上对方的目光!
两匹骏马交错而过,带起的劲风掀起了扈三娘额前的几缕青丝。另一位留下一串清脆却带著傲气的笑声,马蹄声嗒嗒,转眼消失在街角。
扈三娘站在原地,望著那团远去的火红身影,玉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掌心微微出汗。方才那电光火石的对视,以及那女子惊心动魄的妖嬈身段和毫不掩饰的野性风流,都让她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莫名衝动。
扈成在一旁看得分明,低声道:“好烈的胭脂马!不知是哪路神仙”扈太公则皱紧了眉头:“这大名府,怕是要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