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漫长的等待(下)(2/2)
她闭上眼睛,剑丹深处的搏动依旧微弱,但此刻似乎跳得快了一点。
不是错觉,是真的快了。
像在回应什么。
白月凝静静感知了一会儿,然后起身离开。
离开沉剑谷时,值守弟子递给她一个包裹,说是谷内新生的剑意结晶,对温养剑器有帮助。
白月凝接过包裹,道了谢。
回到洛云峰,她打开包裹,里面是十几块指甲大小的透明晶体,晶体内部有细密的银色纹路流转。
她拿起一块贴在掌心,晶体缓缓融化,化作精纯的剑意能量渗入经脉。
剑丹深处的搏动又跳快了一点。
白月凝把剩下的晶体收好。
从那之后,她开始有意识地重游旧地。
去东海时,潮汐剑阁的海珠亲自接待,两人站在风暴角的崖边,看着
海珠说剑阁现在很好,新弟子很有朝气,只是偶尔还是会想起师兄们。
白月凝没说话,只是听着。
海浪声里,剑丹的搏动很平稳。
去北境时,冰魄部族的苍骨长老已经退居二线。
接任的新族长是个三十多岁的壮汉,说话很直,但办事稳重。
部族在新生灵脉附近建了新的聚居地,孩子们在雪地里奔跑,笑声传得很远。
白月凝在当年发现祖石的那个冰窟前站了一会儿。
冰窟还在,但里面的寒气已经温和了许多,她没进去,只是看了看,然后离开。
最后一站,她去了凡尘。
没去当年出生的那个村庄,而是随意走进一座小镇。
镇子很小,只有一条主街,街两旁是些卖杂货、卖吃食的小铺子。
她在一个卖糖画的老人摊前停下,看了一会儿。
老人手艺很好,糖浆在铁板上几笔就勾出一只飞鸟。
旁边围着的孩子拍手叫好,有个小姑娘掏出几枚铜钱,小心翼翼地问能不能画只兔子。
老人笑呵呵应了。
白月凝看着那只糖兔子成型,看着小姑娘欢天喜地接过去,看着阳光照在晶莹的糖面上反射出温暖的光泽。
她在镇上走了一圈,买了包桂花糖,然后离开。
回到青云宗时,已经是初冬。
洛云峰下了第一场雪,雪不大,细碎的雪花在空中慢慢飘,落地就化了。
白月凝站在峰顶,看着雪花一片片落在手心,又一片片消失。
剑丹深处的搏动很安静,像在沉睡,但睡得比之前踏实。
她回到闭关密室,像往常一样温养剑丹,喝茶,然后休息。
第二天清晨,她照常去执事堂处理事务。
今天的事很简单,只是确认一批新制符箓的分配方案,她看完玉简,签下名字,交给值守弟子。
弟子接过玉简,犹豫了一下,小声问:
“月盈真君,您……是不是在等什么人?”
白月凝抬头看他,那弟子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脸上还带着点未脱的稚气。
问完话后他有些紧张,但还是鼓起勇气看着她。
“为什么这么问?”白月凝问。
“因为……您总是很安静。”弟子说。
“好像大部分心思都不在这里。”
白月凝沉默片刻,最终开口:“嗯,是在等人。”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弟子愣了愣,然后认真地说:“那他一定会回来的。”
白月凝看着他,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很淡很淡的微笑。
“谢谢。”她说。
离开执事堂时,雪已经停了,阳光穿过云层洒下来,照在雪地上,反射出细碎的金光。
白月凝沿着山路慢慢走回洛云峰。
她知道等待可能没有尽头,知道那颗种子可能永远不会发芽,知道有些告别就是永别。
但她还是会等。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在宗门事务里等,在温养剑丹里等,在重游旧地里等,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等。
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明天。
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醒的人。
而这份等待本身,已经让她的心沉淀得如同深潭,圆满得如同满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