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幽微(1/2)
夜雨鸣廊,残灯幽微,照不透黑魆魆的帐内。想着这辈子大抵是挣脱不了了,又念及两人分别有段时日,辞盈索性一咬牙,攀附着他的肩凑近。
本欲回吻,奈何光线太过昏暗,对方身量又高。
只堪堪擦过喉结。
残余的口脂在瓷净肌肤上,留下湿润殷红一抹。如血滴莲花,摇摇欲坠,极致的清中逼出艳来。心跳声几乎顶破耳膜,辞盈结结巴巴地问。
“你、你身子还好吗?”
充满关切意味的一句话,但放在眼下这种情景就蓦地变了味道。她在这种时候总有些迟钝。
迟钝到近乎笨拙。
哪里能逃离得了呢?
只需稍作伪装,流露出脆弱姿态,她自会心软回来。
江聿没有回答,似笑非笑,目光仍定在她身上。他的衣襟早已被扯乱,恰有月光漫入帐幔,照出琼枝冰玉的锁骨,长发浓到发青勾着晕影,旖旎且朦胧。
辞盈不敢正眼去瞧。
兄长高洁芳雅,风月二字似乎从不与他沾边。他极致平静,鲜少失态,有种犹隔尘雾的非人感。
只有这种时候,才能真切感受到,沉沦并不是单方面的。世间情爱分许多种,身份注定两人无法一见钟情,体会山火燃烧般的轰轰烈烈,但也不会有炽热衰退后只余灰烬的患得患失。
至死不渝是难求之物。
男女情爱或许会如饭食酸败、红腐。但抛却世俗定义的一切关系,他们依旧是最亲密的人,拥有比任何人都得天独厚的缘分,又何尝不是一种五内俱焚?
负罪感在他撩开帐幔,去而又返时达到顶点。
青年清雪般修长的手中,多了颗夜明珠。
幽净的光芒微微偏蓝,似温柔春水漫入深帐内。辞盈僵硬着身子,转头去拥丝被,“我不要这个……”
尽管很多回了。
可在她心中还是偷/晴一样。
不该见光的。
江聿恍若未闻,只一手按住她腰身,将夜明珠轻轻放在枕边。光亮将少女扑朔如蝶的睫羽照得纤毫毕现,也将那些拉扯难明的情愫如彩墨般泼在宣纸之上,他有心要打破这道最后壁垒,低声问道。
“离开云州这段时日,你心里想的是殿下,还是哥哥?”
她的性子他了解。
知晓他隐瞒身份,定然生气,而且还是一声不吭地生闷气。
辞盈很想闭眼装死。
无论选哪个都不好作为答案。尽管江聿在她眼中如稀世美玉,但潜意识里有预感,选前者恐怕会自讨苦吃。
至于后者……她素来不肯在床/笫间用这类称呼。
“不想我吗?”
“想。”
辞盈尝试贴他更近,她半垂着眼帘,哪怕再强装镇定,心跳声也暴露无遗,“我一直都很想你。”
直到丝被撤去,对方倾身覆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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