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学堂(2/2)
姚昌安漫不经心地瞥回去,即使没有什么恶意,但上过战场的人杀气十足,那还未经世事的少年被噎住了,悻悻地离开了。
赵尔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倒威风了。”
姚昌安不置可否,“不是我威风,而是某些部落根本没把最看重的子弟送来,送些没胆色的小兔崽子来。”
“哼,反正他们后面还得送人来,躲也躲不了几天。”
之后的日子里,赵尔忱抽空去看过一次学堂。
那日正逢宋言英拉着几个质子在后院踢蹴鞠,闹得尘土飞扬,孩子的笑闹声几乎掀翻屋顶。
她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不得不说,宋言英这家伙是真适合做孩子王。有他在,没几日的功夫,这些孩子就适应了关内的生活。
宋言英远远瞧见她,气喘吁吁跑过来:“忱儿,你看那个穿蓝袍子的小孩,是白羚部送来的,勒坦首领的幼孙。踢球有股子狠劲,跑得又快,性格也大方,估计在家里挺受宠的。”
赵尔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那孩子约莫十一二岁,生得虎头虎脑,正和另一个少年抢球,动作敏捷。
“看来白羚部还挺有诚意的,这么好的孩子也舍得最先送出来。”赵尔忱笑了笑。
入秋后,边关的日子慢了下来。
互市即将开通,粮道也通了。每日都有满载粮食的车队从关内驶出,沿着地上新压出的车辙,驶向草原深处。
各部派来领粮的人在衙署前排着长队,虽然等待漫长,队伍中却少有人抱怨。毕竟车队那头的粮是他们用草场和孩子换来的。
草原上的疫情也渐渐平息,新发病例骤减。只是那些倒下的牛羊不会再站起来,那些被瘟疫掏空的牧场要等来年春草。
赵尔忱每日依旧雷打不动地去衙署,对着地图和文书,与关内来的户部官员核对账目和粮草。
宋言英似乎迷上了教书育人这档子事,不知从哪儿翻出几本幼学启蒙,天天在学堂里教孩子们念,念得荒腔走板。
“你是教他们念书,还是教他们唱曲?”赵尔忱问,宋言英这小子,蹴鞠踢得像模像样,颇有时沂叔当年的风范,但这教书的本事是一点没学到啊。
宋言英反倒理直气壮:“我这是寓教于乐。”
“呵。”
话是这么说,当晚赵尔忱给谢迟望写信时,先将边关诸事细细述毕,信末落下几行字:
“此子名巴鲁,白羚部勒坦幼孙。其祖将其送来时,未曾问我何时可归。草原众人皆知白羚归信朝廷,我等不可负,否则在草原将再无信誉。”
她将信笺折好,封入火漆。
远处传来巡夜士卒换岗的脚步声,隐约还有半大孩子的嬉闹声,大约是宋言英又带他们去夜游了,明天得说一说,让他们别太疯了。
宋言英当了这个好人,坏人就得自己来当了,可恶。
赵尔忱吹熄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