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落定(1/2)
礼王被请入刑部大牢的当夜,京城里许多双眼睛彻夜未眠。
这位亲王素来比较肤浅,至少有心之人能将他的心思猜个八九不离十,掌权又没多久,根基还未稳固,就卷入了如此骇人听闻的科场舞弊与连环命案中,着实出乎大多数人预料。
然而,刑部的审讯异常顺利,所有考官在确凿的证据与心理攻势下,很快吐口,将主谋直指礼王。
据其供述,礼王利用其宗室身份和逐渐建立起来的影响力,在此次会试中,他通过潘石等安插进去的考官,利用隐秘的关节暗号,一方面将依附于他的士族子弟或收受重金的富商之子抬上金榜,以确保未来朝堂上有自己人。另一方面,打压一些出身寒微、才学出众之人,这些人都有一个共性,不是不识时务,就是会被其他势力看中。
比如李桂,在礼王等人眼里就是不识时务,此人性情太刚烈,决不会为自己所用,那就只能除掉了。
他们买通客栈的伙计王耳,给李桂的饭菜里下了毒,想要毒死李桂。谁料那王耳心里惊慌,毒下少了些。李桂没有立即被毒死,当即腹痛不止,他猜着是会试的缘故,却也没了力气跑去衙门。最后他选择了一个惊骇的死法,又留下血书,希望能引来官府青天的注意。
至于那个王耳,就是杀了人,心里不安,想要逃窜,在逃命途中被礼王的人灭口了。
又比如陈望之,他落榜的缘由仅因他是江州人,朝中有不少江州官员,这些江州官员大多和礼王不对付。若陈望之出仕,八成与他的同乡们抱团一起和自己作对,毕竟在朝堂上,同乡是天然的同盟。
为了杜绝这个隐患,礼王将他的名字也加入了落榜名单,落榜的解元以前不是没有过,就当是挫一挫江州学子的锐气好了。
其实鄱畔官员更不爱搭理礼王,程文垣问礼王为什么没有对鄱畔学子下手。礼王的答复是鄱畔学子的科举成绩过于优异,对他们下手太容易被察觉到,只好忍下不动鄱畔学子。
这话传出去后,把江州官员和学子们气了个半死,合着就我们好欺负呗?
从此,被幽禁的礼王和礼王余孽被江州官员们穷追猛打,落井下石,这都是后话了。
还有孙启,是因为在放榜后和同乡的同考官喝酒,从那个同考官口中听到了些许风声,惶恐之下试图联络同乡举子,被礼王手下察觉,为防泄密,遭了灭口。
不过,那位同考官并没有参与科举舞弊,只是在阅卷的时候察觉到上官的异样,憋在心里头许久,出来后说给同乡学子听,没想到孙启会因此送命。
一通审查下来,证词、物证和账目,证据确凿。礼王起初还想争辩,但在如山铁证面前,最终面如死灰,颓然认罪。
永泰帝看着刑部和大理寺联衔呈上的奏报,沉默了很久。他的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里已有了几分帝王的肃杀。
舞弊,杀人,操纵国本,算计的他这个皇帝的未来朝堂,礼王他想死是不是?
“按律该如何处置?”永泰帝情绪平稳下来后问道。
刑部尚书出列,躬身道:“陛下,礼王所犯,结交考官,操纵科场,已是重罪。更兼指使杀害举子,灭口证人,罪同谋逆。按《大雍律》及《宗室条例》,当削去王爵,贬为庶人,囚于守静山庄,终身不得出。其党羽,主犯斩立决,从犯流放。”
殿中一片寂静。
永泰帝的目光投向谢迟望,谢迟望开口道:“科举乃国家抡才大典,天下士子进身之阶。礼王为私利,毁国之根基,害士子性命,其心可诛,其行难容。陛下当乾纲独断,以正国法,以儆效尤,以安天下士林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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