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开查（2/2）

“科场取士，贵在至公。公则生明，偏则生暗。今有举子以死鸣冤，众士子联名叩阍，指称不公。无论虚实，朝廷皆不可置若罔闻，否则非但寒了士子之心，更损朝廷信誉，遗祸深远。”

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然，查案亦需依法依规，不可鲁莽行事，滋扰无辜，亦不可泄露朝廷机要，动摇科场根本。”

“陛下，”谢迟望转向永泰帝方向，“臣建议，可命刑部、大理寺即刻遴选中正勤勉、精通律例之员，严查李桂自尽一案，并核查其所涉之科场不公指控。”

“专案须查明实情，奏报陛下圣裁。若确系舞弊，无论涉及何人，依律严惩，以儆效尤。若查无实据，亦需公告天下，释疑解惑，并对诬告及借机滋事、扰乱科场秩序者，予以严惩。”

“陛下以为如何？”

永泰帝想了想，没发现有什么漏洞，点头道：“清和所言甚为妥当，便依此议。程文垣，朕命你为专案主审，协同大理寺选派官员，务必查明真相，给朕和天下士子一个交代。”

“臣，领旨谢恩。”程文垣接旨。

反对的官员如钱理等人，虽对这个结果不甚满意，他们本意是压下去，但见清和公主态度明确，皇帝已然下旨，知道再争无益，只得悻悻然退下，心中却各自盘算。

退朝后，程文垣回到刑部，着手组建专案班底。

御史台派来一位资历颇深的御史协理，大理寺则来了一位精于案牍的寺正，程文垣心知这不是最优人选，但也顾不得许多。

随即，程文垣签发第一道公文，要求礼部提供今会试全部朱卷副本，送出去后石沉大海。

派人去催，礼部掌管文卷的郎中一脸为难：“程大人，不是下官不肯配合，实在是科场文卷浩如烟海，调阅需核对名录，安排可靠书吏整理抄录，以防错漏，这都需要时间啊。你也知道，礼部近来事务繁多……”

传讯几名阅卷官和文书，不是恰巧奉派外地公干，就是突发疾病卧床不起。

前阵子韩渊去了东南出公差，他们也没法向韩渊求助。

还有接待李桂住宿的东来客栈掌柜，在程文垣派人前去问话时，变得言辞闪烁，推说当日细节记不清了。

就在程文垣焦头烂额之际，赵尔忱来了。

因为她正在休假，没有穿官服，神态闲适地踏入刑部廨房，程文垣眼中骤然亮起光。

“你这什么眼神，看到我好像看到天神下凡？”赵尔忱摸了摸自己胳膊，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尔忱，”程文垣起身，“助我。”

“自然是来助你的，听说你接了块烫手山芋，还架在火上烤，我来看看热闹。”赵尔忱的目光扫过屋内堆积的文书，“看来这热闹不小。”

程文垣苦笑，屏退左右，目前遇到的种种阻力，快速说了一遍，“连关键文卷都未能调阅，证人亦难寻，对方显然早有防备。”

赵尔忱静静听完，走到案前，随手翻了翻那些文书：“根据我在江宁查案的经验，对手越是阻挠，越是证明你查对了方向，他们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