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秦旆挥戈趋漠北,胡儿惊破胆魂凉(1/2)
漠北核心,单于庭所在之地。
旌旗猎猎,帐殿连绵,成群的牛羊在帐外悠閒吃草,精锐铁骑环伺四周,甲冑寒光闪烁,尽显匈奴最高统治中枢的威严与壮阔。
穹顶主帐坐落於中央,高大宽敞,兽皮铺地,帐外两侧站立著数十名身著甲冑的精锐侍卫,神色冷峻,戒备森严,守护著帐內的匈奴最高掌权者。
主帐之內,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寒冰,燃烧的烛火散发著微弱的暖意,却驱不散眾人心中的躁动与不安。
大单于挛鞮头曼端坐於最高处的巨大兽皮王座之上,他身高九尺有余,身形高大挺拔,体態沉稳不怒自威,古铜色肌肤上的零星征战疤痕,衬得他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厚重。
面容沉敛,鼻樑高挺,一双鹰眼深邃,自带久居高位、手握生杀大权的压迫感,宽大手掌按著王座扶手的狼头纹饰,一举一动皆透著绝对的掌控力。
那狼头,既是匈奴勇猛的象徵,也是他统治草原数十年、制衡各方势力的威严见证。
帐下,几名单於庭近臣与诸王躬身佇立,围绕著白羊部的去留、十二万大军的下落及东胡领地的归属,爭论得不可开交。
此次十二万大军覆灭於东胡的消息传回后,左贤王呼衍烈、右谷蠡王兰氏等诸王,皆从各自部落连夜赶来。
一来,十二万大军覆灭乃是匈奴少有的重创,而且事发诡异,事关全族安危,需与大单于共谋应对之策。
二来,他们得知了东胡突然易主,又误信“秦军战力平平”的传言,覬覦东胡水草丰美的牧场与財富,妄图趁机分一杯羹。
王座之下,大当户速律、且渠伯德立於最前,二人无独立部落辖地,终身追隨挛鞮头曼,是其最信任的臂膀,此刻正沉默静听,等候差遣。
左贤王呼衍烈则是单膝跪地,语气鏗鏘:“大单于,臣以为白羊部定有问题!
您派遣浑邪、须卜、白羊三部出征,如今唯有白羊部独自逃回,说辞竟荒诞到称十二万大军被天雷劈死!
这分明是其为临阵脱逃做遮掩,臣怀疑白羊部早已投敌,泄露我军部署,才导致大军覆灭!
请您下令,即刻控制白羊部,彻查严惩!”
呼衍烈话音刚落,右谷蠡王兰氏便上前拱手反驳:“左贤王所说太过唐突!
白羊部首领白羊屠生性谨慎、胆小怕事,无有反心,您此前也亲自探查过其底细,知晓他绝非背叛之人。
况且,白羊部在浑邪部部署下仅负责侧翼警戒,发现两军覆灭后连夜逃回,虽有畏敌之嫌,却合乎逻辑,未必是投敌。
更何况,我等此次前来本就有意反攻,收復东胡之地,若贸然定罪白羊部,恐寒了其他部落的心,不利於后续部署。”
“右谷蠡王太过软弱!”
相邦屠耆上前一步,语气凝重,“若非白羊部背叛,十二万精锐怎会轻易覆灭
浑邪、须卜两部皆是我匈奴悍旅,即便秦军有备,也绝无可能两日之內將其全灭!
天雷劈死大军太过离奇,依臣之见,要么是白羊部投敌,要么是其谎报军情,妄图逃避责罚。
我等若轻信此言,不仅会放过叛徒,更会错失抢占东胡的良机!”
帐內爭论愈演愈烈。
呼衍烈一派坚持严惩白羊部以儆效尤。
兰氏一派主张先查真相,避免影响部落团结与东胡爭夺计划。
屠耆与部分部落首领则怀疑军情有假,既怕冤枉忠良,也怕错失利益。
大当户速律、且渠伯德始终沉默,目光不时投向王座,等候大单于决断。
唯有挛鞮头曼依旧沉默,指尖轻敲王座狼头纹饰,眼底闪过深思。
他需在查清真相、稳住各方势力与爭夺东胡之地间,找到最佳平衡点。
挛鞮头曼心中清楚,白羊屠谨慎胆小,背叛可能性极小。
且白羊部非主攻部队,即便临阵脱逃,也不足以导致十二万大军覆灭。
更关键的是,诸王皆有抢占东胡之心,此时贸然控制白羊部,必会引发其他部落戒备,打乱北境部署。
因此,在潜入东胡的斥候传回確切情报前,他不会轻易下令。
冤枉白羊部事小,寒了部落之心、错失爭夺良机事大。
就在眾人爭论得不可开交之际,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身著黑色皮甲、满身风尘的斥候,快步闯入大帐,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地稟报导:“大单于!前线斥候探查完毕,特来向您稟报东胡境內的真实军情!”
帐內的爭论瞬间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名斥候身上,神色各异,有急切,有疑惑,有侥倖。
大单于微微抬眼,语气沉冷:“讲!”
斥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语气凝重地一一稟报:“启稟大单于,属下等派遣的精锐斥候,已成功潜入东胡领地,探查得知,浑邪部、须卜部的十二万大军,確已全部覆灭,无一生还!
我军斥候在白鹿马场、黑风谷等战场探查多日,並未发现任何一股匈奴残兵,甚至连一丝逃兵留下的痕跡都没有,秦军已重新占据所有关键据点,驻守严密。
此外,我军斥候还从东胡牧民、秦军士兵口中,打探到战事的细节,也亲眼看到了战场上的痕跡……”
“什么!”
“一股残兵都没有逃出”
斥候的话音尚未落下,帐內便响起一片譁然。
左贤王呼衍烈脸色骤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失声说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十二万精锐,就算大败,也不该死的这么干净!怎么可能真的全部覆灭“
“如此说来,那些秦军可就不是战力平平,而是实力可怖了!”
“能够在两日之內大败我方十二万大军或还能理解,但若说我方十二万大军连一股残军都未曾逃出,那就太不可思议了。”
相邦屠耆也僵立在原地,脸上的侥倖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惶恐。
他上前一步,急切地追问道:“斥候,你可探查清楚了
当真没有任何残兵
浑邪部、须卜部的首领,当真都已战死”
斥候被如此之多的高层盯著质问,更加紧张,却坚定点头,“探查清楚了,確实如此!”
挛鞮头曼的眸光愈发凝重,周身气息也愈发冰冷。
虽早已做好最坏打算,知晓秦军战力不容小覷,但当十二万精锐无一生还的消息得到確认,他心中依旧沉重如压巨石。
两日之內覆灭十二万大军,无一逃脱,无一残兵,而且其本身並无大战之后的混乱与休养生息,秦军实力究竟强悍到何种地步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凝重:“你继续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真如那白羊部所说,那些秦军,拥有驱使天威、召唤雷霆之能”
斥候连忙躬身应道:“启稟大单于,属下们打探到的消息,与白羊部所述大致相同。
东胡牧民都说,白鹿马场、黑风谷之战时,天空降下惊雷,专劈匈奴士兵,秦军则毫髮无损。
我军斥候潜伏在秦军据点附近,听到秦军士兵吹嘘,说战事之时,天雷劈死了匈奴高层,助他们反败为胜。
此外,斥候们还亲自前往战场探查,看到战场上有许多巨大的焦黑大坑,地面被烧得焦糊,四处都是被灼烧的痕跡,模样確实与被天雷劈过一般无二。”
听完斥候的稟报,大帐之內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离奇的消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几名部落首领,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喃喃自语道:“这难道是天意难道天命真的要帮助那些秦军,来针对我匈奴吗
十二万大军啊,两日之內尽数覆灭,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
或许真的只有天雷相助,秦军才能做到这种地步。”
有人则是看向巫祝令,脸上都是莫名的忐忑。
“要不然,巫祝令你测一测天机”
此时,立於帐侧、负责观测天象、占卜吉凶的巫祝令见到眾人看来,不由得脸色难看。
他双手颤抖著取出占卜用的龟甲与蓍草,快速进行占卜,口中念念有词,神色愈发慌乱,心神不寧。
他此前便与左贤王一同怀疑白羊部,如今得知十二万大军確已覆灭,又听闻天雷之事,心中愈发惶恐,只觉得此事诡异至极,恐是天要亡匈奴。
占卜的手都在不停发抖,连龟甲都险些掉落在地。
而或许这巫祝令真有东西,当那巫祝执行完毕,结果落在地上之时,这傢伙竟然一屁股坐在地上,连呼,“大凶之兆!我匈奴覆灭在即!!”
这一呼喊,让大帐之中的所有人都是心中一沉,一股凉意升腾而起,直奔天灵。
原本就古怪的军情,再加上这巫祝令叫丧一般的嚎嚷,让他们也跟著畏惧起来。
“哼!我看他是发了癔症!给我把他拉出去打上五十鞭子,让他清醒清醒!”直至大单于大手一挥,顿时上来几名亲卫,將那巫祝令给抓了出去开始上刑,没多久就皮开肉绽。
但此举落下,除了给大帐之中增添了血腥气之外,並无太多效果,气氛比之前好似更加凝重了。
有人脸上露出绝望之色,喃喃道:“难道真的有天助……若秦军真的有天助,我们根本不是对手啊!”
也有人咬牙切齿,痛斥道:“老天不开眼!我匈奴世代游牧,年年祭祀,老天为何要帮助秦军来对付我们
这太不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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