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是所有东西丢了,都能捡回来(2/2)
走近了,她的脚步慢下来,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章海望低头跟她说了什么,那女人抬起眼看他,眉眼间全是她从未见过的柔软。
那是女人在自己喜欢的男人面前才会有的表情,羞涩和甜蜜,藏都藏不住。
江秋月的心猛地揪紧了。
这个狐狸精是谁?
她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章海望?
章海望是她的!是她的!
江秋月死死攥着树干,指甲抠进树皮里,几乎要冲出去撕烂那个女人的脸。
就在这时,她看见章海望从兜里掏出两个包子,递到那个女人面前。
“菊香,”他说,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风,“今天食堂有肉包子,我给你带了两个。”
江秋月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菊香?
蔡菊香?
那个女人……是蔡菊香?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张脸。
干净的短发,舒展的眉眼,挺直的脊背,得体的列宁装,还有那羞涩又柔软的眼神。
这是那个土里土气畏畏缩缩的蔡菊香?
这是那个被吴家嫌弃生不出儿子,离婚带两个拖油瓶的蔡菊香?
江秋月的腿软了,往后退了一步,靠在树干上才没有摔倒。
她想起这几天自己躲在这儿,看着那个女人从眼前走过,心里又是羡慕又是嫉妒,恨不能取而代之。
她以为那是哪个领导,哪个有本事的女人。
原来是蔡菊香。
原来就是她要找的那个土包子。
那个被她瞧不起,觉得配不上章海望的蔡菊香。
江秋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不走。
她就那样躲在树后,像个见不得光的鬼,自虐一般看着那两个人。
章海望看蔡菊香的眼神,烫得能烧穿她的心。
她从来没见过他用这种眼神看人,那么专注,那么炽热,毫不掩饰的喜爱和占有欲,浓得化不开。
他眼里只有她,仿佛全世界就剩下她一个人。
哪怕是他们刚结婚的时候,他也没有这样看过自己。
那时候他看自己,是小心翼翼的,带着点讨好,带着点不确定。
像在看一件精致但易碎的瓷器,生怕碰坏了。
可他现在看蔡菊香……
那是一个男人看自己心爱女人的眼神。
滚烫的,坦荡的,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的眼神。
任谁都能看得出,他有多稀罕这个女人。
江秋月的手攥紧了树干,指甲缝里渗出丝丝血迹,她却感觉不到疼。
为什么会这样?
凭什么?
那个女人哪里比她好?她比自己年轻?比自己漂亮?比自己有本事?
她是个离婚带孩子的农村妇女啊!
自己可是文工团的台柱子,是全家属院最出挑的女人!
可为什么……为什么他宁愿要那样一个女人,也不肯多看她一眼?
一阵风吹过来,凉飕飕的,灌进她的领口。
江秋月打了个寒战,忽然清醒了些。
远处,章海望和蔡菊香已经走远了。
两个人的背影一高一矮,并肩往前走,离得很近,肩膀时不时碰在一起。
走几步,他又低头跟她说什么,她就仰起脸笑。
那画面刺眼极了。
江秋月慢慢靠着树干滑下去,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有点可笑。
从前,所有人都羡慕她。
长得好看,嗓子好,在文工团当台柱子,嫁的丈夫是营长,对她百依百顺。
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从来不用考虑后果。
她以为这些是理所当然的。
她以为章海望对她好,是因为她值得,是因为她足够好。
她以为他离了她就活不了,就算她走了,他也会在原地等着她。
所以她敢去招惹苏曼卿,敢去破坏水压泵工程,敢做那些事。
因为她觉得自己输得起。
可结果呢?
她锒铛入狱,在劳改场里吃尽苦头。
出来以后,那个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转身就娶了别人。
而那个被她瞧不起的蔡菊香呢?
她明明握着一手烂牌。
生了两个闺女被婆家嫌弃,丈夫漠视她,婆婆磋磨她,谁见了都能踩一脚。
离婚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她完了,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能有什么出路?
可现在呢?
她是副厂长,管着一百多号人,穿着列宁装,走路都带着风。
她有一个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男人,看她的眼神滚烫得能把人烧穿。
她活成了连自己都羡慕的模样。
凭什么?
江秋月慢慢抬起头,望着远处那已经看不见的背影,忽然想起一句话……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她种的因,是傲慢,是贪婪,是不知珍惜。
所以她的果,是劳改场,是失去一切,是像现在这样躲在树后,看着别人幸福。
蔡菊香种的因,是坚韧,是努力,是不肯认命。
所以她的果,是副厂长,是被人珍惜,是活得扬眉吐气。
原来老天爷是公平的。
原来不是所有东西丢了,都能捡回来。
原来那个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不是非她不可。
江秋月慢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