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跨越五百年的时间(2/2)
在能生裂虎豹的利爪和磨盘大的拳头前,他们的勇武显得如此可笑。
阵型?
在来自天空的音波冲击和来自树冠的泰山压顶面前,简陋的阵型如沙堡般被摧枯拉朽毁掉。
他们平日引以为傲的一切,此刻显得如此可笑而脆弱。
丛林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黑石部的战士们一个接一个被杀死。
嘭!
为首的魁梧壮汉也被猿人一拳轰在胸口,可怕的巨力让他整个人离地飞起,重重摔在一棵树上。
“咔嚓”一声,树干应声断裂,木屑飞溅。
“噗!”
他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像一滩烂泥般滑在地。
他挣扎着,试图用还能动的胳膊撑起身体,剧痛却从腿部传来,低头看去。
视线被血污和汗水模糊,只能看到自己的一条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另一条手臂也软软垂在身侧,显然已经断了。
“……”
壮汉缓缓呼出最后一口气,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抬起头,盯着那些缓缓逼近、形态各异的怪物,以及后方那些手持兵器的敌人。
“你们这些怪物……”他的声音嘶哑,语气不甘道,“你们一定会遭天谴的,你们一定不得好死!”
“呵呵。”
一声嗤笑从敌人的后方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与嘲弄。
前方那些兽化的敌人,以及那些普通的敌人,动作齐齐一顿。
紧接着,在魁梧壮汉逐渐涣散的视线中,那些不可一世的怪物们,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恭敬地垂下头颅,单膝跪伏在地。
一条染血的道路被让了出来。
一道身影,踏着泥泞与尸骸,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
他的身形异常魁梧,甚至比狼人化后的战士还要高大半头,肩宽背厚,身上披挂着甲胄。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猩红的眼眸,像是野兽般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非人的光泽。
与那双眼眸对视,躺在地上的壮汉感觉自己仿佛被某种掠食性野兽盯上。
毫无疑问,正是格雷尔。
得益于大筒木云式的那滴血,五百年的岁月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衰老的痕迹,反而沉淀出磐石般的冷硬。
昔日少年“雷”的影子早已褪尽。
“这就是黑石部如今最强的战士?”
格雷尔的目光扫过壮汉,语气淡漠道:“虽然那些老弱妇孺逃走了,但是,无所谓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将手掌对准壮汉。
“只要碾碎你们这些最硬的骨头,敲断你们最后的脊梁,这片土地,连同地下埋藏的一切,就彻底属于我了。”
从当初他所在的、名不见经传的部被强大的黑石部击败驱逐,像丧家之犬般在荒野中挣扎求生。
到后来,得到那滴改变命运的“血”,发现那蕴含力量的奇异“石头”。
再到他凭借逐渐掌控的力量和那处矿脉,一点一点打回来,吞噬、整合、征服……
数百年时光,他将这片大陆上所有叫得出名号的部,或收服,或屠灭。
愿意低头臣服的,被纳入自己的麾下,赐予“血”的力量和枷锁,负隅顽抗的,则连同他们的部一起,从世界上彻底抹去。
黑石部,这个曾经的征服者,如今的顽固抵抗者,甚至联合了其他几个同样不识时务的部,结成了最后的联盟。
也不过是让他多费了些手脚,多享受了一会儿狩猎的乐趣。
“你……”魁梧壮汉嘴唇翕动,似乎还想诅咒对方。
但格雷尔没有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手掌对着他,五指向内,轻轻一扯。
噗嗤!
躺在地上的魁梧壮汉,身体猛地弓起,像一条离水的鱼,双眼瞬间暴凸,布满血丝,嘴巴张大到极限,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紧接着,他的身上表面,尤其是口、鼻、耳、眼七窍,以及全身各处的毛孔,开始渗出暗红色的血液。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体内硬生生抽了出来,化作无数道细如发丝的血线,在空中蜿蜒汇聚,朝着格雷尔的手掌涌去。
血液流淌的速度极快,不过几个呼吸间,壮汉原本因为失血和重伤而苍白的面孔,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灰败下去。
皮肤紧紧贴在骨骼上,圆睁的双眼失去了最后的神采,变得无神凹陷,最终只剩下两个空洞的窟窿。
“嘶……”
格雷尔闭上眼睛,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尝鲜血的味道,脸上浮现享受愉悦的表情,贪婪汲取着养分。
他身后的所有人,无论是那些普通战士,还是依旧保持着兽化的人,此刻都不受控制颤抖着。
不是因为胜利的激动,而是源于身体深处的恐惧与敬畏。
为了得到这种强大的力量,他们都已经被“赐血”了。
他们的生死,只在格雷尔的一念之间。
他们与地上那具干尸,本质上并无不同,都是格雷尔可以随时取用的“资粮”。
“呼……”
格雷尔缓缓呼出一口气,睁开眼睛,眼底原本就如鲜血般的猩红,变得更加深邃浓郁,体内那源于神赐的力量,变得更加活跃。
“清理干净。”
格雷尔不再看那具干尸,转身看向跪伏一地的部下,开口道:“俘虏全部杀死,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反抗我格雷尔的下场。”
“是!”众人强压下心头的恐惧,轰然应诺,声音在林地间回荡,却掩不住那一丝颤抖。
看着这些曾经桀骜不驯、如今却只能跪伏在地、因自己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而战栗的家伙,格雷尔心中涌起一股舒爽与畅快。
五百年前那个雨夜,在泥泞中濒死、卑微如虫豸的自己,与如今生杀予夺的自己……
这云泥之别的对比,让他十分享受,让他沉醉不已。
现在,一切抵抗的火焰,都在这里,被他亲手掐灭了。
从此以后,他就是这片土地唯一的“王”。
“现在的我,可以建立所谓的‘国度’了。”格雷尔心底的野望如野火蔓延,几乎要冲破那威严冷漠的表象。
但是,就在他志得意满的之际……
嗡!!
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悸动,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无比清晰却又难以言喻。
“格雷尔。”
淡漠平静的声音,自他的上方传来。
这声音是如此熟悉,熟悉到让他骨髓发冷,又是如此陌生,陌生到跨越了五百年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