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余波与承诺(2/2)
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目光紧紧锁定陈冬河,语气变得极为郑重。
“不过,冬河,有件事必须严肃问你。那几个人交代,你……亮了个大雷子?”
“这东西的厉害你不是不知道,来路必须清清楚楚,一点含糊不得。这是原则问题,也是要命的问题。”
他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陈冬河笑了笑,表情坦然,迎着刘队长的目光,眼神清澈见底,没有任何闪躲:
“刘哥,你放心,来路绝对正当。是山里驻防的队伍暂时配发给我防身用的。”
“是最近这片不太平,怕那些与境外有联系的亡命徒因为输红眼狗急跳墙,找我麻烦。”
“你要是不信,明天一早,我就可以带你进山,去找王叔当面核实。”
“他们那边任务重,保密级别高,前段时间不还从你们所里临时抽调了人手去协助警戒吗?”
“王叔给我这个,也是考虑到我之前帮他们解决过一些问题,算是特殊情况下的特别措施。等事情过了还要收回去。”
刘队长当然知道山里最近来了重要的驻防部队,陈冬河口中的“王叔”王凯旋更是身份特殊。
至于具体任务内容,以他的级别确实不够资格知晓。
他仔细打量着陈冬河,见他神色自若,眼神清明,不似作伪。
而且得有鼻子有眼,与他知道的一些情况也能对上,心里的疑虑便消去了大半。
他点了点头,脸色缓和下来,身体也放松了些许:
“行,你的话我信。但规矩不能破,程序必须走。”
“明天一早,我过来,咱俩一起进山核实一下,好歹走个过场。”
“手续上完备了,我也好跟上头交代清楚。”
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毕竟涉及的是军用违禁品。
“成,没问题。”陈冬河答应得十分爽快,没有任何犹豫,“明天一早我在家等你。”
刘队长又叮嘱了几句,无非是注意安全,最近风声紧,尽量少走夜路,尤其避开偏僻路段之类,便起身告辞了。
送走刘队长,李雪才从里屋出来,脸上带着未散去的担忧,轻声问道:
“冬河哥,刘队长这大晚上过来,是又有啥事?我看他脸色挺凝重的,是不是……”
她的话没完,但意思很明显。
“没事,”陈冬河宽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打断她的猜测,语气轻松:
“就是例行公事,了解点情况。明天让我带个路,进山找王叔他们办点手续。”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脸上露出让她安心的笑容,甚至还故意带了点调侃。
“公家的事,条条框框多,程序繁琐了点。”
李雪听他这么,又见他神色如常,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温婉的笑容:
“你没事就好。”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道:
“对了,下午大虎虎那两个皮猴子,跑来问了好几次了,问你啥时候带他们去市里看他们娘?”
“盼得眼巴巴的,一下午都没心思玩儿,就在院门口转悠。”
陈冬河闻言一拍额头,这才想起年三十晚上为了安抚想娘心切的孩子,自己顺口许下的承诺。
当时只想着先让孩子安心过年。
他正想着,院门外就传来了大虎虎脆生生而又带着急切的喊声,由远及近:“三叔!三叔你回来啦!”
声音刚,厚实的棉门帘就被猛地掀开,两个家伙像两颗出了膛的炮弹,带着一股冷风冲了进来。
直接扑到陈冬河腿边,一左一右紧紧抱住,仰着脸,眼睛里满是期盼和渴望。
脸被冻得红扑扑的,鼻尖还隐约挂着一点清鼻涕。
陈冬河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看着侄子们那几乎能灼伤人的眼神,他弯下腰,双臂一用力,将两个沉甸甸的子一边一个抱了起来。
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
原本答应带他们去市里探望他们的母亲,一是为了安抚,二来他自己也确实想去看看素芬嫂子和老宋他们安顿得如何,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但后来老宋的父母动身先赶过去了,还打电话到林业局那边请人捎了信回来,那边一切安好。
素芬嫂子需要静养,让他们不必急着跑这一趟,估计过不了几天他们就能陪着素芬嫂子回来。
他脸上露出宠溺而又略带歉意的笑容,用额头轻轻碰了碰两个侄子的额头,声音温和地道:
“本来呢,三叔是打算明天就带你们去市里逛逛,看看满街的大汽车,再给你们买糖块吃。”
大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虎也兴奋地扭动了一下。
陈冬河话锋却轻轻一转:“可是啊,宋爷爷他们捎信来了,他们已经看到你们娘了,用不了几天就一起回来。”
“你们想啊,咱们要是现在去了市里,路上万一跟宋爷爷他们走岔了,错开了,那不是就接不到你娘,反而让她着急担心了吗?”
大虎眼中的光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嘴立刻撅得老高,足以挂上个油瓶,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一丝哽咽:
“啊?那……那就不去了吗?”
陈冬河粗糙宽厚的手掌在大虎的脑袋上轻轻揉搓了几下,脸上露出了温和却又带着几分复杂的笑容。
他声音低沉柔和:“大虎,你听我,现在去市里,意义不大。”
“到了那边,反而会叫你们娘看见你们两个家伙跟着,平白添了担心。”
“我这边的情况你们也知道,身上挂着守山人的职责,还有自己一摊子事情要张罗,不可能一直留在市里陪着。”
“你如今也大了,懂事了,是家里的老大,身上流着咱们老陈家的血。”
“木头哥走了,我这个当三叔的,不能看着你们俩子不管。往后你平日里的吃用,还有学费,三叔来担着。”
“你只管记住一件事,那就是好好念书,争口气,光宗耀祖,给咱们老陈家把门面撑起来。”
大虎听到这话,脑袋用力地点了几下,嘴唇抿得紧紧的。
他亲生父亲陈木头在世时一直病痛缠身,卧床多年,可对他们兄弟俩的疼爱却是实打实的。
父亲走了,母亲就是他们唯一的依靠。
可今年过年,原本出去打工,好会趁着过年回来看他们的母亲偏偏在市里生了重病回不来。
兄弟俩心里那份沉甸甸的担忧,几乎成了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