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和平来之不易(2/2)
层层传导,压力会一直压到基层。他会很忙,接下来几个月恐怕没几个周末能休息。
新闻播完了,画面切到下一个内容。苏保国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毅飞,”他说,“你现在的位置,比我当年复杂得多。那时候是明刀明枪,敌人在对面,一眼就能看见。现在是暗箭难防,可能就在你身边,在你办公室里,甚至在你家里。”
李毅飞心里一动,看向老丈人。
“我不是说你家里有问题,”苏保国摆摆手,“是说这个性质变了。以前是打仗,现在是渗透。他们要的不是你的命,是你的秘密,是你手里的情报。你是关键岗位,要格外小心。”
“我明白。”
“明白不够,要刻在脑子里。”苏保国的语气重了一点,“我见过太多聪明人栽在这上面。以为小事一桩,以为人情往来,以为不过是帮个忙。等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油烟机的嗡嗡声从厨房方向传来,显得格外清晰。
苏舒轻轻碰了碰李毅飞的胳膊,低声说:“爸说得对,你平时注意点,别什么都跟人说。”
李毅飞嗯了一声。
苏保国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窗外是京城的夜色,万家灯火,车流如织。远处几栋写字楼还亮着灯,有人在加班。
“和平来之不易,”他说,声音低沉,“我当年在战场上,看见战友倒下的时候想,以后我们的孩子不能再打仗了。几十年过去,好像真把这事给忘了。”
他转过身,看着李毅飞和苏舒:“其实战争从来没走远。只是换了样子,换了打法。以前是枪炮,现在是网络、是金融、是舆论、是情报。战线无处不在,战场也无处不在。”
李毅飞站起来,走到老丈人身边。两个男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爸,”李毅飞说,“您放心,我们这代人,不会丢脸的。”
苏保国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没说话。他拍了拍李毅飞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但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在里面。
“喝茶去吧。”他说。
三个人重新回到沙发区。苏舒给每人续了热水,橙子还剩一半。电视没再打开,客厅里只有偶尔的杯盖碰撞声。
“你们那个文件,
“还行。各省都表态了,动作快的已经开了部署会。”李毅飞说,“不过落实起来肯定有难度,有些地方长期松懈,人员流动大,漏洞不少。”
“那就补。漏洞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有漏洞。”
“是。这次会重点查一批典型案例,公开曝光,起震慑作用。”
苏保国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老陈的儿子,是不是在你们系统?”
李毅飞愣了一下。老陈是他以前的领导,已经退了好几年,他儿子陈锐在部里某个司局当处长。
“是,在综合司。”
“他最近怎么样?”
李毅飞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苏保国不会无缘无故问起一个人。他斟酌着说:“工作还行,听说跟几个外面的人走得比较近,有人反映过,但没出什么事。”
苏保国嗯了一声,没再往下问。但这一声嗯,李毅飞听懂了。
有些话不用说透。到了这个层面,点到为止就是全部。
苏舒在旁边看着,轻轻叹了口气。她从小在这种环境长大,太熟悉这种对话方式了。
每句话都有潜台词,每个问题都有目的。她有时候觉得累,但也知道,这就是这个圈子的常态。
“行了,不早了。”苏保国看看手表,站起身来,“我回去了,你们早点休息。”
“爸,我送您。”李毅飞站起来。
“不用,司机在楼下。”苏保国拿起外套,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毅飞,记住我刚才的话。位置越高,越要小心。有些事,宁可过,不可不及。”
“我记住了。”
门关上。苏舒靠在李毅飞肩上,轻声说:“爸今天话好多。”
“他心里有事。”李毅飞说。
“什么事?”
李毅飞没回答。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想着刚才老丈人的话。战争从来没有远去——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苏舒拉了拉他的袖子:“想什么呢?”
“没什么。”李毅飞回过神,“洗澡睡觉吧,明天还得早起。”
他走进卧室,苏舒跟在后面。客厅的灯没关,茶几上的橙子还剩下几瓣,报纸摊开着,反间谍的公告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窗外,夜色正浓。远处的写字楼陆续熄了灯,这座城市正在沉入睡眠。但有些地方,此刻正是灯火通明——国安的值班室、外交部的会议室、边境线上的哨所、南海的舰艇上。
李毅飞站在窗前,看着那些零星的光点。
他想起白天在会上听到的一句话:和平不是理所当然的,而是每天睁开眼睛,都有人替你扛着。
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工作群的消息。
“收到,立即落实。”
他打了几个字,发了出去。然后关了手机,拉上窗帘。
战争很远,也很近。
但日子还得照常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