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南下,回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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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外伤。”
“你哪次不是皮外伤?”苏武把牌子往腋下一夹,转头看向刘敏和赵满,脸上的表情立刻缓和下来,“这就是刘海老兵的家人吧?你好,我是苏武,苏寒的大孙。”
“大……大孙?”
刘敏瞪大眼睛。
苏寒苦笑解释道:“我在苏家辈分高。平常,我们各叫各的。他叫我三爷爷,我叫他大哥。”
刘敏依然有点难以接受,但还是干笑着点头,“好……好吧。”
然后看向苏武:“苏大哥好。”
赵满仰着脸,学着妈妈的样子,鞠了一躬:“苏伯伯好。”
苏武看着赵满,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赵满。”
“几岁了?”
“六岁。”
苏武看着赵满那张被太阳晒得黑不溜秋的脸,又看着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领口松垮垮的T恤,沉默了一拍,然后站起来,大手一挥:“走,先上车。路上。”
苏武开的是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停车场最里面。
他把刘敏的背包放进后备箱,又把赵满抱上车,给他系好安全带。
赵满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两条腿悬在半空,晃来晃去,眼睛在车里的内饰上滴溜溜地转。
苏武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拐上机场高速。
“三爷爷,你那条胳膊,到底怎么样了?”苏武一边开车一边问,“上回在军校见你,纱布还没拆。现在拆了?”
“拆了。”苏寒活动了一下右臂给他看,“恢复得差不多八成。再养养,能恢复到九成以上。”
“那就好。”苏武点了点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刘敏和赵满,“刘敏妹子,你们从山东过来,这一路累不累?”
“不累。高铁挺快的。”
苏武没再问了。
他看得出来,刘敏不是那种会主动话的人。
她回答问题的时候,声音很轻,眼睛也不太看人,总往窗外看。
这不是不礼貌,是长期一个人扛生活养成的那种心翼翼——怕给人添麻烦,怕错话,怕被人觉得烦。
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从高速下来,拐进一条林荫道。
路两边是高大的棕榈树和紫荆花,紫红色的花开得正盛,一团一团的。
路两旁的楼房越来越高,越来越密,从郊区的矮楼变成了市区的高层公寓。
赵满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街景,嘴张着,忘了合上。
“妈妈,你看那个楼好高!”
“那棵树怎么长到楼顶上去了?”
“那辆公交车怎么有两节?”
刘敏也看着窗外。
她来过粤州吗?
来过。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从老家嫁到临沂,从临沂搬到罗庄,从罗庄搬到那个巷子里。
她看着那些高楼大厦、那些车水马龙、那些穿着时髦的人,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背包带子。
苏武从后视镜里看见她的表情,没什么。
他把方向盘一打,车子拐进一个区的大门。
区不大,绿化很好。棕榈树、鸡蛋花、草坪,中间有个喷泉,水柱在夕阳下闪着金色的光。
几栋高层公寓围着喷泉排开,外墙是米黄色的,阳台上挂着各种颜色的花。
楼下有个儿童乐园,几个孩在滑梯上爬上爬下,笑声传进车里。
苏武把车停在一栋楼下。
“到了。”
他下了车,帮刘敏把背包拎出来,领着他们走进楼里。
大堂铺着米白色的大理石地砖,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前台坐着一个穿制服的物业管家,看见苏武进来,站起来微微鞠了一躬。
苏武点了一下头,按了电梯。
电梯是观光的,三面都是玻璃,能看到外面的花园。
赵满贴在玻璃上,看着
电梯在十二楼停下来。苏武走在前面,掏出一张房卡,在门上刷了一下。“嘀”的一声,门开了。
“进来吧。”
刘敏站在门口,没动。她看着里面的样子——客厅很大,至少四五十平。
地窗占了整面墙,夕阳从窗外涌进来,把米色的地板照得发亮。
沙发是浅灰色的布艺,宽大柔软,上面放了几个靠垫。
“进来啊。”苏武已经走进去了,回头看着还站在门口的刘敏,“愣着干嘛?”
刘敏慢慢走进来,脚踩在地板上,软软的,不是地板硬,是铺了一层地毯。
她低头看了一眼——米色的,干干净净的,没有污渍,没有烟头烫的洞,没有泡沫地垫翘起的边。
“这个是客厅。”苏武指了指,“那边是厨房,冰箱里有菜,米面油盐都有。这边是主卧,带卫生间。那边是次卧,满住那间。”
他推开次卧的门,里面有一张儿童床,床单是蓝色的,上面印着卡通鲸鱼。
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灯罩是月亮形状的。
墙角有个书桌,桌上放着几本图画书、一盒彩笔、一摞画纸。
赵满从刘敏身后探出头,看见那张床,眼睛一下子亮了。“苏伯伯!这是给我住的吗?”
“对。”苏武蹲下来,拍了拍床垫,“喜欢吗?”
“喜欢!”赵满跑过去,扑在床上,整个人陷进软软的床垫里,咯咯笑起来。
他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上贴着的夜光星星,嘴张着,忘了合上。
刘敏站在次卧门口,看着儿子在床上滚来滚去,嘴唇动了动。
“苏大哥。”她转过头,看着苏武,“这房子......多少钱一个月?我——”
“不要钱。”苏武站起来,拍了拍膝盖,打断了她。
刘敏愣了一下:“什么?”
苏武环顾了一下这套公寓,笑了一下:“这栋楼,都是我们苏家的。这套房一直没卖出去,空着也是空着。物业费、水电费,都从物业统一扣,不用你操心。你就安心住着。”
刘敏站在那儿,不出话。
她看着苏武,又看了看苏寒。
“还有。”苏武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刘敏,“我让人给你安排了份工作。苏氏酒店粤州分店——离这儿三站地铁,后勤部,主要是管库房、清点物资、安排客房用品的配送。”
“不累,朝九晚五,周末双休。你先干着试试,不合适再换。”
刘敏接过名片,低头看着上面的字——苏氏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后勤部,刘敏。
“满的幼儿园,也找好了。”苏武又掏出一张纸,是一张入园通知书,上面盖着红章,“也是我们苏家办的,就在这个区对面,走路五分钟。学费不用管,自己的幼儿园,自己家的孩子上学,还收什么钱?”
刘敏拿着那份入园通知书,看着上面赵满的名字,手开始发抖。
她张了张嘴,想点什么,但嗓子像被堵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的开口道:
“苏大哥,这不行,这怎么行......”
“你们帮我已经够多了,从临沂把我接过来,又给住的地方又给找工作,还给满找幼儿园,这——我怎么能——”
“姐,你就别推了。”苏寒从门框上直起身,走进来,“你爹刘海,是猎鹰的老兵。你爹和他的战友陈龙、吴敌,都是从南疆战场上爬出来的,拿一辈子给国家卖命。现在他们走了,留下的家人,我们不照顾谁照顾?”
“这不是施舍。是替部队还债。你爹为国家负过伤、流过血,部队欠他的。他不在了,这笔债,我们来还。”
刘敏站在那儿,手里攥着名片和入园通知书。
旁边的赵满光着脚,抱着那盒新彩笔,从卧室里蹦蹦跳跳走出来,脸上全是笑:“妈妈你看!新彩笔!有三十六种颜色!三十六种!我以前只有六种!”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童音——“太爷爷!”
一个穿着粉红色连衣裙的女孩从电梯口冲出来,跑得辫子都飞起来了。
她身后跟着一个女人——苏灵雪。
“黑豹!”苏寒刚叫了一声,黑豹已经冲到他面前。黑豹围着他的腿转了好几圈,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跟哭似的。
尾巴摇得只剩一道黑影,整个屁股都在扭。
“好了好了,别嚎了。”苏寒弯下腰,两只手揉着黑豹的脑袋。
黑豹把头拱进他怀里,耳朵压得平平的,喉咙里的呜咽声变成了哼哼唧唧的撒娇。
那条被苏寒从训犬基地带回来的退役功勋犬大黄也挤过来了,胖墩墩的身子硬是从黑豹和苏寒之间挤出一条缝,把湿漉漉的鼻子拱进苏寒的怀里,舌头舔在他下巴上。
苏寒被两条狗拱得蹲都蹲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黑豹立刻把脑袋搁在他大腿上,大黄不甘示弱地把脑袋搁在黑豹背上,两条狗叠在一起,都仰着脸看他,尾巴摇得地板咚咚响。
“哎哟,你们俩这是——”苏寒挨个挠它们的耳朵根,黑豹眯起眼睛,大黄把舌头缩回去,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不点早就扑过来了,抱着苏寒的腰,脸蹭在他身上:“太爷爷!我可想死你了!”
“这不回来了嘛。在家乖不乖?”
“乖!我可乖了!我帮姑姑浇花了,还帮大黄洗澡了!大黄洗澡的时候可乖了,比黑乖!黑洗澡老甩水,甩得我全身都湿了!”
黑豹听见自己的名字,耳朵动了动,但脑袋还是搁在苏寒腿上没挪窝,只是斜着眼看了看不点,那眼神好像在“别听她瞎”。
赵满抱着那盒新彩笔,站在茶几旁边,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一大群人、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女孩、还有两条大狗,整个人有点懵。
他没见过这种场面——他家里,从到大,就他和妈妈两个人
。逢年过节,饭桌上最多加一副碗筷,那是姥爷回来的时候。
现在这屋里突然多了这么多人,有条狗正在舔那个受伤叔叔的脸,有只狗正在吃人家放在茶几上的水果,还有个扎揪揪的女孩正抱着那个受伤叔叔的腰蹭来蹭去。
他下意识地退了一步,退到妈妈腿边,手抓着妈妈的裤腿,侧着身子偷偷看不点。
不点从苏寒怀里探出头,一眼就看见了这个躲在妈妈身后的男孩。
她松开苏寒,噔噔噔跑过去,跑到赵满面前,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
赵满被她看得更紧张了,手里那盒彩笔抱得紧紧的,脸别过去,不敢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