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古修？至少第三境？！（2/2）
古修士的传说，古籍中确有记载。
那“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的典故，他年少时便已烂熟于心。
只是，那些传说中的人物，距今已太过遥远。
遥远到几乎让人怀疑，他们是否真的存在过。
而如今……
自己的侄儿，竟在这吴中之地，亲眼见到了能凭虚御风的人？
项梁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一般而言，这样的古修士，实力可都不会低。再加上你遇到他们时，他们正在游历四方……”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项羽。
“如此想来，那白衣青年，至少也有第三境的修为！”
第三境。
项羽闻言，微微扬眉。
他早已能抗衡第四境强者，第三境，在他眼中并不算什么。
但那是他自己。
对于绝大多数修士而言，第三境，已是足以开宗立派、称霸一方的存在。
更何况，那人还带着两个同样掌握了飞行之力的孩童。
这份教导能力，更显深不可测。
“籍儿。”
项梁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
“你的做法很正确。这等人物，即便不能为我所用，也值得拉拢。至少，不可轻易得罪。”
项羽点头。
“我知道。所以邀他们来城中歇息，已安顿好了。”
项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做得不错。”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不过，他们究竟是什么情况，我还需亲自了解一下。明日，你随我一同去拜访那位徐先生。”
项羽应了一声，便不再多说。
项梁重新靠回椅背，目光投向案上摇曳的烛火。
那烛火在他眼中跳动，仿佛映照着他此刻心中翻涌的思绪。
古修士……
这个突然出现的白衣青年，会是怎样的存在？
他带着两个孩童游历天下，究竟有何目的？
是偶然路过吴中，还是……
另有所图？
翌日。
天色依旧灰蒙蒙的，铅云低垂。
风比昨日小了些，却更加阴冷，仿佛能钻进骨头缝里。
项梁早早处理完手头紧要的军务，换上一身较为正式的深色直裾，外罩一件裘皮大氅。
虽是以一方统帅之尊亲自登门拜访，却也不愿显得过于隆重，失了身份。
项羽依旧是一身玄色劲装，随意得很。
在他看来，拜访便是拜访，何须在意那些繁文缛节。
叔侄二人穿过重重回廊，来到徐澜师徒暂居的那处清幽院落。
院门虚掩着。
院内隐约传来孩童稚嫩的说话声，以及偶尔响起的、低沉而短促的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地面。
项梁微微扬眉，看了项羽一眼。
项羽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里面在做什么。
项梁抬手，轻轻叩响院门。
“笃笃笃。”
三声，不疾不徐。
院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片刻后，院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道缝隙。
一张圆乎乎、粉雕玉琢的小脸探了出来，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门外两人。
正是刘盈。
他看到项羽，眼睛一亮。
“大个子！你来了！”
他奶声奶气地喊道，随即又看到项梁，好奇地眨了眨眼。
“这位老伯是谁？”
老伯。
项梁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今年不过四十出头，正值壮年，竟被一个孩童唤作“老伯”。
但他终究是城府极深之人，面上没有丝毫异样，反而露出一丝和蔼的笑容。
“老夫项梁，是你师父的故交吗？”
他故意说得含糊，想试探这孩子的反应。
刘盈歪着小脑袋想了想。
“师父？你是说先生吗？先生没有说过有你这样的故交呀？”
他答得天真，却也直接。
项梁微微一笑，正待再说什么。
院内传来一道清越平和的声音：
“盈儿，请客人进来。”
刘盈“哦”了一声，连忙将门拉开，小身子往旁边一让，做了个“请”的姿势。
那姿势有模有样，显然是姐姐教过的。
项梁与项羽对视一眼，迈步踏入院中。
院内，一株腊梅正绽开几朵嫩黄的花苞，幽香浮动。
树下，一道白衣身影负手而立，正静静望着他们。
晨光落在他身上，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过滤，显得柔和而朦胧。
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抵人心深处。
项梁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见过太多人。
有卑躬屈膝的谄媚之徒，有锋芒毕露的桀骜之辈，有城府深沉的阴谋家，有胸怀坦荡的豪杰。
可眼前这白衣青年……
他竟看不透。
那张过分年轻的脸上，没有因他们叔侄到来而产生的任何情绪波动。
没有审视，没有好奇，没有警惕，也没有故作高深的疏离。
只有一片纯粹的、彻底的平静。
仿佛他们的到来，与一片落叶飘入院中，并无本质区别。
这种平静，比任何刻意营造的气场，都更令人心悸。
项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份莫名的凛然。
他上前一步，拱手为礼，神态客气而不失身份。
“老夫项梁，冒昧来访，还望徐先生勿怪。”
徐澜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项将军客气。”
声音清越平和，不卑不亢，听不出任何情绪。
项梁目光微动。
他本以为，自己这一方统帅亲自登门，对方就算不诚惶诚恐，至少也该有所表示。
可眼前这青年，只是淡淡一句“客气”，便再无下文。
仿佛他项梁，与寻常百姓，并无区别。
这份淡然，要么是真正的超然物外，不慕权势。
要么……
便是根本没将他这一方统帅放在眼里。
项梁心中念头电转，面上却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
他目光一扫，便看到院角空地上，刘乐正静静站着，小脸微红，气息还有些不稳，显然方才正在练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