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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去留之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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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影子时而靠近,在讨论某件事时几乎重叠。

时而又分开,各自沉思,随着灯火的晃动,墙上的影子也微微摇曳,拉长又缩短,模糊又清晰。

窗外夜色愈浓,星月都隐在厚厚的云层之后。

寒意透过窗纸的破洞、门板的缝隙丝丝渗入,带着潮湿的泥土气和枯草衰败的味道。

然而,这份难得的顺畅与默契,在话题不可避免地触及那两个此刻正在隔壁安睡的小小身影时,戛然而止。

如同一条原本平缓流淌的溪流,在转过山岩后突然撞上了暗藏的礁石。

水花四溅,发出不和谐的声响,前路瞬间变得阻滞而混乱。

“乐儿和盈儿……”

吕雉的声音先响起,打破了短暂的、近乎温馨的沉默。

她微微蹙起眉头,方才谈论琐事时的那份从容消退了些,眼底浮上一层凝重。

她放下手中一直无意识摩挲的粗陶茶杯,杯底与木案接触,发出轻轻的“咔”声。

“他们自然是要随我们一起走的。”

语气并非商量,而是陈述,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这是天经地义、无需讨论的事。

刘邦正端起陶碗喝水,此刻碗里的水已经半凉了。、

闻言,他动作一顿。

温水停在唇边,那股凉意透过陶壁传到指尖。

他抬起眼,看向妻子。

眼中方才那些感动、温暖、并肩作战的默契,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一个父亲最原始的保护欲,是一个男人对家族香火传承近乎执拗的重视。

他慢慢放下碗,碗底与案几接触,发出比茶杯更沉闷的一声“嗒”。

在寂静的夜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孩子……还是留在沛县为好。”

他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了许多,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费力地挤出来。

“此去投靠项梁,非是游山玩水。”

他目光投向那盏油灯跳跃的火苗,仿佛透过那簇摇曳的光焰,看到了未来血火交织、尸横遍野的战场。

看到了刀剑碰撞的火星,听到了战马嘶鸣和垂死者的哀嚎。

“南征北战,刀枪无眼,厮杀是家常便饭。今天还活蹦乱跳的兄弟,明天可能就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刘邦烂命一条,从芒砀山当草寇那天起,就没指望能得个善终。死在哪里,怎么死,都无所谓。”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吕雉,眼神里是一个父亲最本能,近乎动物般的守护冲动。

“可孩子们不行。”

“他们是老刘家的根,是我的血脉。

就算我哪天死在半路上,只要他们在,香火就在,希望就在。老刘家这一支,就还没有绝。”

“可若是带着他们一起冒险……”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但那份沉甸甸的忧惧,已像冰冷的石头般清晰地传递出来,重重压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成年人尚且在生死线上挣扎求存,今日不知明日事。

稚龄孩童随军奔波,穿行于烽火狼烟之间,无异于将两株刚刚破土的嫩苗投入狂风暴雨。

不必说战场上的流矢飞石、乱军冲杀,单是长途跋涉的劳累、水土不服的病痛、时有时无的饥馑,都可能让鲜活的生命在转眼间凋零。

他赌不起。

他不能拿老刘家可能唯一的根苗去赌。

吕雉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仿佛早已料到丈夫会如此说。

甚至在他开口之前,她就已经预见到了这场争论。

但她眼中的那份坚定,非但没有因为丈夫的话而动摇,反而愈发锐利清晰。

像经过打磨的刀锋,在昏暗中闪着冷冽的光。

“夫君此言差矣。”

她微微挺直了脊背,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高了些,也更具气势。

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针锋相对的力道。

“正因前路艰险,生死难料,才更应将孩子带在身边。”

她目光灼灼,语速稍稍加快,像连珠箭般射出一串理由:

“此去经年,不知何日是归期。一年?三年?还是十年?甚至……你我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

这话很残酷,但她说得很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种可能性。

“我们与孩子分离日久,情分必然淡薄。孩童忘性大,几年不见,只怕连爹娘的模样都记不清了。待到他日重逢——如果还有重逢之日——只怕已是形同陌路,客气疏离胜过骨肉亲情。”

“此为其一。”

她顿了顿,吸了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显然内心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凿,一下一下敲在刘邦心头:

“其二,盈儿是嫡长子,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所生的第一个儿子。按礼法,按伦常,他都是未来要继承你一切的人——你的姓氏,你的家业,你将来可能挣下的功名地位。”

“夫君你……”她抬眼,深深看了刘邦一眼。

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无奈,有了解,也有一丝的幽怨。

那是多年夫妻间心照不宣的、关于刘邦某些秉性的认知。

“你的性子,我知晓。你重情义,也……也多情。此去奔波,若长久不归,在外行军打仗,与各方势力周旋,难免……难免另有际遇。”

她没有明说,但意思已不言而喻。

以刘邦那浪荡不羁、豁达随性、有时甚至不拘小节的性情。

在漫长的军旅生涯中,在那些攻城略地后的庆功宴上,在与其他势力结交应酬时,若遇上别的女子。

之后发生些什么,再生下子嗣,并非不可能,甚至可以说是大概率的事。

这本是乱世常态,许多军阀将领都是如此。

“若你将那后来所生的孩子带在身边,朝夕相处,言传身教,悉心培养。而盈儿却远在沛县,与我们天各一方,一年通不了两封信,见不上一面。”

吕雉的声音冷了几分。

“长此以往,嫡庶之别固然在,但亲疏之分更甚。日日相伴的情感,与数年不见的陌生,孰轻孰重?”

“待到你功成名就、需要确立继承人之时,你是会选择带在身边、知根知底、感情深厚的孩子,还是会选择远在千里之外、除了血脉联系几乎与陌生人无异的盈儿?”

她没再往下说,但话中的寒意,已让刘邦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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