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续2 暗潮涌动,天亮的时候(1/2)
天亮的时候,花痴开刚刚睡着。
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全是光怪陆离的画面——父亲花千手站在赌桌对面,手里捏着一张牌,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表情;母亲菊英娥跪在地上,面前站着一个人,看不清脸,只看见一袭白衣;夜郎七背对着他,越走越远,他怎么追都追不上。
醒来时,窗外已经大亮。
花痴开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这种梦他已经很久没做过了,偏偏在开天局前两天,又缠了上来。
“花爷,您醒了?”门外传来阿福的声音。
“进来吧。”
阿福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洗脸水和早膳。他把东西放下,一边伺候花痴开洗漱,一边道:“夜郎爷那边回话了。那块玉佩,他让人查过了,确实是天局的信物,而且级别不低。”
花痴开接过帕子擦了擦脸:“怎么说?”
“天局的信物分三等:铜、银、金。”阿福道,“这块玉的品级,还在金之上,是只有核心干部才能持有的‘天字令’。持此令者,可以在天局内部调动手下,查阅机密,甚至调动一定数额的资金。”
花痴开点点头,没有说话。
阿福继续道:“夜郎爷说,这令一共只有七块,对应天局七位核心干部。其中六块都有主,只有一块……”
“只有一块怎么?”
“只有一块,是二十年前失踪的。”阿福压低声音,“那块令的主人,叫司马长空。”
花痴开的动作顿住了。
司马长空。
司马空的父亲。
“司马长空当年是天局的元老,地位还在如今的首脑之上。”阿福道,“后来不知为何,一夜之间销声匿迹。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叛逃了,还有人说他被囚禁在某个地方。众说纷纭,但谁也不知道真相。”
花痴开沉默了一会儿,问:“夜郎爷还说什么?”
“他说,司马青能拿到这块令,要么是有人故意给他的,要么是他自己从某个地方找到的。不管哪种可能,都说明一件事——”
“说明他确实恨天局。”花痴开接过话头,“而且恨得不轻。”
阿福点点头。
花痴开把帕子放下,开始用早膳。一碗清粥,两碟小菜,几个包子,都是他平时吃惯的。他吃得很快,但不急,每一口都嚼得仔细。这是夜郎七教他的——吃饭要慢,做事要快;心要定,手要稳。
吃完早膳,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老槐树的叶子在晨风中微微晃动,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铺成一片斑驳的光影。他站在树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这是夜郎七教他的另一种功夫——站桩。
不是为了练武,是为了练心。每天早晨站一刻钟,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只是站着,感受风,感受阳光,感受自己的呼吸。心乱了,人就乱了;心定了,人就定了。
一刻钟后,他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心,定了。
“花爷。”阿福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外面有人求见。”
花痴开眉头微皱:“谁?”
“他说他叫‘判官’。”
花痴开的眼神微微一凝。
判官。天局七位核心干部之一,地位仅次于首脑,主管情报和内部监察。据说此人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永远戴着一张鬼面具,声音也经过处理,分不清男女老少。是天局里最神秘的人物之一。
他来干什么?
“让他进来。”花痴开道。
阿福应了一声,快步出去。不多时,领着一个黑袍人进来。
那人穿着一袭宽大的黑袍,从头罩到脚,脸上果然戴着一张鬼面具——青面獠牙,狰狞可怖。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量过似的,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院中青石板的中央。
“花痴开。”他开口,声音果然经过处理,听起来像是金属摩擦发出的,刺耳又诡异,“久仰大名。”
花痴开看着他,没有说话。
判官走到他面前三步处站定,隔着那张鬼面具打量着他。那目光透过面具的眼洞射了出来,像两道实质性的东西,在花痴开身上扫来扫去。
“你不问问我来干什么?”判官道。
“你会说的。”花痴开道。
判官顿了一下,忽然笑了。那笑声经过处理,听起来更加诡异,像是什么东西在砂纸上磨。
“有意思。”他道,“不愧是夜郎七教出来的人。”
他负手而立,看着那棵老槐树,道:“三天后就是开天局了。首脑让我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花痴开眉头微挑:“特别的要求?”
“比如赌局的形式、地点、见证人。”判官道,“首脑说了,你是晚辈,他让你三分。只要不过分,都可以商量。”
花痴开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首脑真是大方。”
“他向来大方。”
“那我要是说,我想换个对手呢?”
判官转过身,隔着面具看着他:“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花痴开一字一句道,“我要赌的人,不是他。”
判官沉默了一瞬,然后道:“你想赌谁?”
“司马长空。”
这两个字一出口,判官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花痴开不是普通人。他看见了,也记住了。
“司马长空?”判官的声音依然平静,“他已经失踪二十年了。你赌一个失踪的人?”
“他没失踪。”花痴开道,“他只是被关起来了。”
判官沉默着。
“你们天局的人,都以为他是叛逃了,或者死了。”花痴开继续道,“可我知道,他没死,也没逃。他被首脑关在某个地方,二十年了。”
判官依然沉默。
“二十年。”花痴开道,“一个人被关二十年,是什么滋味?你们想过吗?”
“那是他的事。”判官终于开口,“与我们无关。”
“与你无关?”花痴开笑了,“你是判官,主管内部监察。天局里有什么事是你不知道的?司马长空被关二十年,你当真不知道?”
判官没有说话。
“你知道。”花痴开道,“你只是装作不知道。”
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风停了,树叶也不摇了,连阳光都似乎暗淡了几分。判官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良久,他开口。
“你想赌司马长空,不是因为你想替天行道。”他道,“是因为司马青来找过你。”
花痴开没有否认。
“司马青给你那块令,告诉了你一些事。”判官道,“你心动了。你想救司马长空,想用他来对付首脑。对不对?”
“对。”花痴开坦然道。
判官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长到阿福在院门口探头探脑,长到阳光从树梢移到树腰,长到仿佛过了半个世纪。
然后判官动了。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扔给花痴开。花痴开伸手接住,是一块令牌,黑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判”字。
“这是我的令。”判官道,“三日后,你拿着它,可以进天局的任何地方。”
花痴开看着那块令,又抬头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我欠司马长空的。”判官道,“二十年了,该还了。”
他转过身,往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背对着花痴开。
“花痴开。”他道,“司马长空被关的地方,叫‘无间渊’。那地方只有首脑知道,只有首脑能进。你想救他,就得先过首脑这一关。”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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