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热情(1/2)
林老蔫儿挣扎着,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朝着门口方向,用尽力气提高了一点声音:
“没……没啥大事……谢……谢谢大伙儿惦记了……”
“就是……就是让市里的假郎中给骗了,吃他的药吃坏了身子……”
“我二舅哥……我二舅哥气不过……”
他到底没敢说具体骗了啥,含糊了过去。
林阳也走到门口,对着聚拢的乡亲们解释道:
“对,老蔫儿叔遇着卖假药的了,花了不少钱,人还吃虚了。周二叔这就带他去县医院瞧瞧,回头再去市里找那骗子算账。”
“大家的心意老蔫儿叔领了,不过这事儿周二叔说回他娘家那边叫人,咱村大伙儿明天还得上工呢,砖窑厂那边一摊子事,耽误不起。”
众人一听是这么回事,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声援。
“老蔫儿,那你可得赶紧去瞧病!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周二哥,需要搭把手不?套车送你们去县里?”
“对,那骗子太缺德了!必须找他算账!要我们帮忙不?咱村能去十几个壮劳力!”
“老蔫儿,平时看你抠搜,没想到关键时候还挺为集体着想,怕耽误砖窑厂活儿。”
“行,这事你二舅哥出面也行,要是那边人手不够,你随时捎个话回来!”
……
听着这些真诚的话语,林老蔫儿眼眶发热,差点又掉下泪来。
他只能连连点头,含糊地应着:“哎,哎……谢谢,谢谢大伙儿……”
周通在一旁听着,看着莲花村这些人朴实的热情,心里对妹夫这个村子的观感也好了不少。
他冲着门外抱了抱拳,朗声道:“多谢各位乡亲了!我周通在这儿替我妹夫谢谢大家!”
“这事儿,我们周家人先去看看,要是那骗子扎手,少不了还得回来请乡亲们帮衬!”
“好说好说!”
“周二哥客气了!”
众人又嘱咐了几句,见确实没啥紧急情况,这才各自散去。
冬日的夜晚重归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周通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见人都散了,立刻催促妹妹周桂兰:
“桂兰,麻利点,给老蔫儿裹厚实点,咱这就走。趁夜赶路,天亮前能到县医院门口等着。”
周桂兰连忙应了,手脚利落地给林老蔫儿套上最厚的棉裤棉袄,又裹了床旧被子。
林阳帮着周通,把软绵绵没啥力气的林老蔫儿扶出了屋,弄上了停在院外的驴车。
驴车上铺了层干草,又垫了床旧褥子。
周通把缰绳塞到妹妹手里,叮嘱道:“路上慢点,稳当点。到了医院,该查啥查啥,别心疼钱,我这二十块先用着,不够……我再想法子。”
他又看了一眼蜷缩在车上的林老蔫儿,想再说点啥,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用力拍了拍车板:
“老蔫儿,你也别光蔫着,打起精神!咱是去治病,去讨公道,不是去送死!听见没?”
林老蔫儿裹在被子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周通又转向林阳,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阳子,这次多谢你了。要不是你点醒,这老小子还不知道要迷糊到啥时候。”
“村里狼群的事我也听桂兰路上提了一嘴,你多小心。等处理完老蔫儿这摊子烂事,我请你喝酒!”
“周二叔您客气了,路上小心。”林阳点头应道。
驴车吱吱呀呀地启动了,碾着黄土路,渐渐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周通则迈开大步,朝着与县城相反的方向,准备连夜步行回六十里外的周家庄搬兵。
林阳站在清冷的月光下,看着两拨人离去,长长舒了口气。
狼患要除,林老蔫儿这档子事也算暂时有了安排。
他转身回了自己家。
家里,媳妇李小婉还没睡,就着油灯在纳鞋底,显然是在等他。
见他回来,李小婉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上来,眼里带着关切和好奇:
“阳哥,回来了?老蔫儿叔那边……真只是吃错药那么简单?我看你去了好久。”
林阳脱下外衣,摸了摸媳妇微凉的手,拉她坐到炕边,脸上露出温和又有点无奈的笑:
“还是我媳妇儿机灵。事儿是有点复杂,不过……涉及到老蔫儿叔的私密,不好细说。”
“总之是他被人骗惨了,现在他二舅哥周通来了,正带着他去县医院,后续讨公道也有人出面了。”
李小婉是个聪慧又懂分寸的女人,听林阳这么说,知道肯定是有难言之隐,便不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老蔫儿叔也是……唉,人没事就好。你忙活这大半夜,累了吧?赶紧歇着。”
灯光下,李小婉的脸庞柔美,眼里映着跳动的火苗,满是温柔。
林阳看着,心里那些纷杂的思绪渐渐沉淀下去,涌上一股暖意和安宁。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妻子光滑的脸颊,低笑道:
“是有点累,不过看见你,就不累了。”
李小婉脸微微一红,嗔怪地拍开他的手,声音低如蚊蚋:
“没正经……快睡吧,明天你不是还要去县城办事?”
林阳却一把将她搂了过来,在她耳边轻声说:“不急,明天天亮再去。”
他吹熄了油灯,黑暗中,只剩下夫妻间低低的絮语和逐渐均匀的呼吸声。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阳就起来了。
他动作放得很轻,没惊动还在熟睡的李小婉。
洗漱完,随便吃了点昨夜的剩粥,便推出自行车,直奔县城。
他先去了县医院。
来到昨晚的病房,王憨子和他媳妇已经不见了,大概是昨晚孩子退烧稳定后,就赶着牛车回村了。
白雪靠在病床上,正拿着个旧毛巾,轻轻地给已经醒来的二娃擦脸。
大娃安静地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
经过一夜休息,白雪的脸色好了许多,虽然眼底还有淡淡的青色,但精神头明显足了。
二娃更是恢复了小孩子的活力,眼珠滴溜溜转,只是看见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经过时,还会下意识地往母亲怀里缩。
看到林阳进来,白雪眼睛一亮,下意识要起身。
二娃已经先脆生生地喊了出来:“阳叔!”
林阳笑着走过去,摸了摸二娃的脑袋:“二娃,感觉咋样?头还疼不疼?怕不怕打针了?”
二娃立刻皱起了小脸,抱住林阳的腿,仰着头可怜巴巴地说:
“阳叔,我不想打针了,针扎得好疼!我们回家吧?我想回家。”
林阳被他逗乐了,弯腰把他抱起来:“回家?那得医生叔叔说了算。等阳叔去问问医生,要是医生说二娃彻底好了,咱就回家,回新家,好不好?”
“新家?”
二娃和大娃都好奇地睁大了眼睛。
白雪听到“新家”两个字,脸颊微微一热,看了林阳一眼,那眼神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低声道:“早上医生查房时说,烧完全退了,再观察观察,没问题的话,今天就能出院。我已经把东西都收拾了一下。”
“行,那我去办手续,顺便问问医生具体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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