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暗处的同盟(1/2)
招待所的房间里,闷得让人发慌。
昨夜的羞辱和今天的蛮横,压得秦淮茹胸口发闷。
“晓娥,这根本就是个死局。”秦淮茹的声音沙哑,带着挫败,“他们就是一群无赖,道理讲不通。三叔公摆明了就是看我们笑话。”
娄晓娥站在窗边,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没有回头。
“我们错了。”
许久,娄晓娥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秦淮茹一愣。“我们没错!错的是他们!”
“我说的不是对错。”娄晓娥转过身,直视着秦淮茹。“我们错在,从一开始就踏进了他们画好的圈套。我们是‘娄家大小姐’和‘童装公司总经理’,这个身份,决定了我们只能跟娄文彦在牌桌上对话。而院子里那些人,他们根本不上桌,他们只会掀桌子。”
“对付流氓,不能用绅士的办法。”
娄晓娥看着秦淮茹,眼神飘远,似是在想别的事。“淮茹,你还记得院子里那个老裁缝吗?”
秦淮茹心头一动,那个在角落里沉默缝补的身影,瞬间清晰起来。
“记得。他好像很怕那些人。”
“对。他跟那些人不一样。”娄晓娥走到秦淮茹面前,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从明天起,我不再去老宅。你去。”
“我?”秦淮茹指着自己,满脸不解。
“对。你不是‘秦总经理’。”娄晓娥一字一顿,说出了一个全新的身份。“你是一个来自北京,想在上海找老师傅学点真手艺的,普通的服装厂技术员。”
第二天,秦淮茹没有再穿那身体面的卡其布外套。
换了一件朴素的灰色衬衫,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独自一人再次踏进了那座挂着“双凤朝阳”门头的院落。
院子里依旧乌烟瘴气。
打牌声,咒骂声,瓜子皮落地的声音,混成一团。
看到秦淮茹一个人出现,那些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都露出嘲弄的笑意。
“哟,怎么着?大小姐不敢来了,派个下人来打前站?”那个带头的流气男人站起身,拦住了去路。
秦淮茹没看那人,甚至没理会周围所有的声音。
目光径直投向角落。
那个老人,依旧坐在那架老旧的缝纫机前,低头忙碌。
秦淮茹绕过那个男人,快步走到老人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老师傅,您好。”
清脆的声音,让院子里的嘈杂都停顿了一瞬。
老人抬起头,透过老花镜,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茫然和警惕。
秦淮茹没有提房子的事,也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
从布包里拿出一件半成品的童装坎肩。
坎肩的领口处,有一道复杂的花边,她故意留下几针没有缝完。
“老师傅,我叫秦淮茹,是北京服装厂的。我们厂里最近在攻克一种新的锁边针法,叫‘盘云扣’。我学了好久,总是在收尾的地方处理不好,针脚会散。”
秦淮茹把坎肩递过去,姿态放得极低。“我听人说,上海的老手艺人藏龙卧虎。今天路过这里,看见您…您就像个行家。能不能……请您指点我一两针?”
一番话,说得恳切又专业。
院子里的人都听傻了。
什么盘云扣,什么锁边针法,他们一个字都听不懂。
那个流气男人更是满脸错愕,准备好的一肚子脏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这女人是来干嘛的?
老人的目光,落在了那件坎肩上。
当看到那个未完成的“盘云扣”时,眼神明显变了。
那是一种手艺人看到知音的眼神。
没有接话,只是伸出那双布满皱纹和老茧的手,接过了坎肩。
拿到手里,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布料,又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针脚。
许久,才用沙哑的,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说出了第一句话。
“这个料子是苏杭那边过来的三层棉纱。现在不好找了。”
秦淮茹眼睛一亮。“老师傅好眼力!这确实是我们在一个老师傅的库房里淘换出来的,就剩了那么一匹。”
“针脚还算稳,就是手劲不匀。收尾的时候,线要先过一道蜡,才不会松。”
老人说着,从旁边的小抽屉里拿出一块蜂蜡,熟练地将针线在上面过了几下。
然后,脚踩踏板,缝纫机“嗒嗒嗒”地响了起来。
他的动作不快,却有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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