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日蚀临世,幽灵降身。黑钻(其七)【一万三千字大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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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只有迪奥,缓缓收回投掷的姿势,站在破碎的黑曜石地面上,右肩的烙印灼热得仿佛要燃烧起来,眼眸锁定著烟尘中咳嗽挣扎的凯赞..
以及————
凯赞身后,那上面遍布了血迹...
仿佛呼吸般微微膨胀收缩著的巨大黑钻石。
「世界」...
在他身后无声地显露出完整的轮廓,熔岩般的双瞳,同样死死盯著那颗石头,饥渴的震颤,已达到顶峰。
蜷缩著咳出大滩粘稠的鲜血,里面似乎还混著内脏的碎片,剧痛和力量的急剧流失让凯赞眼前发黑...
败了。
彻底败了。
精心布置的陷阱,引以为傲的力量,甚至囚神的牢笼————
都被这些闯入者以最粗暴、最不可理喻的方式碾碎。
他颤抖著抬起头,最后一次,用近乎贪婪、留恋、又带著无尽不甘的目光,望向祭坛中央...
那被锁链捆缚的潘多拉魔盒,以及下方如同黑色心脏般脉动的钻石核心。
可就在他视线即将涣散的刹那,某种诡异的景象像是一根刺,扎进了他逐渐模糊的意识...
魔盒之上...
那三个雕刻得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发出尖啸的骷髅头图腾————
它们那原本应该是空洞眼窝的地方,此刻,正微微亮起一点金色!
仿佛沉睡的眼眸正在艰难地试图睁开一道缝隙。
与此同时,下方巨大的黑钻石核心,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了与之前能量共鸣截然不同的那嗡鸣...
与他自己伤口涌出的血液流淌声、不远处那个黑橙装甲战士肩上伤口滴落的血珠————
产生了诡异的共振。
恶之血————
他的血,饱含野心与罪孽。
那个战士的血,冰冷、凌厉,浸透著无数杀戮的沉淀。
但————不止!
还有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纯净、坚定、燃烧著无垢意志的————
至善者的血?!!
这里怎么会有————
凯赞混乱的思维捕捉到了那个金色身影。
原来如此!
那个欧米伽级士兵————
「哈哈————哈哈哈哈!!!」
凯赞猛地咳出一口血,却发出了嘶哑而疯狂的大笑,眼中最后的不甘被一种歇斯底里的狂热取代。
他挣扎著,用尽最后的力气,右手虚握。
来自黑钻石的紫色能量在他掌心疯狂汇聚,化为一柄通体幽暗的长刀。
迪奥的眉头蹙紧。
他看到了凯赞眼中那不同寻常的疯狂,也看到了魔盒和黑钻石的异状。
心念一动...
「世界」的力量已然在体内奔腾。
可凯赞高高举起的能量长刀,刀尖指向的,并非迪奥,也并非任何一个人,甚至不是那颗黑钻石本身!
而是————
黑钻石核心周围,那十几根从穹顶垂下、刻满符文、此刻正因为能量紊乱而明灭不定的拘束器?
这是一个阳谋。
毕竟在场唯一的老实人,便是那距离祭坛最近、始终将回收」作为最高优先级的【宏伟】,在那柄虚空之刃凝聚的电光石火间,基于程序指令的本能压倒了一切逻辑思考。
他甚至没有去判断这一刀的真实目标,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一个迅捷无比的侧身移位,用自己的胸膛,牢牢挡在了潘多拉魔盒与斩落的刀锋之间!
嗤—!!!
尖啸响起。
完全由黑钻能量构成的虚空之刃,斩在了【宏伟】那淡金色的胸肌上。
刀刃突破了肉体的防御,深深切入肌肉,直至被更坚硬的骨骼卡住。
一道深可见骨、边缘焦黑的狰狞伤口出现在【宏伟】胸前,蕴含著微光的血液,如被压抑许久的泉水,猛地从伤口中喷溅而出!
大量的金色血液,没有落地,反而如同受到无形牵引,划过诡异的弧线,精准地泼洒在了潘多拉魔盒表面。
尤其是那三个眼眶正冒出金光的骷髅头图腾之上!
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强行介入,产生了刹那的、不自然的凝滞。
并非迪奥的时停,而是一种万物屏息的定格。
但在下一瞬...
「嗡!」
属于迪奥的时停开始发动。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撞击声炸响!
凯赞那张狂笑的脸,被一只的手狠狠按进了黑钻石基座下方的坚硬岩层之中!
岩石崩裂,他的五官瞬间扭曲变形,鲜血和碎裂的牙齿从指缝间迸出。
「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
金色的风暴降临了。
「世界」的虚影与迪奥的本体重叠,无数道拳影化为一片毁灭性的金色风暴,以每秒数百击的频率,疯狂轰击在凯赞的身上!
「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
每一拳都结结实实,带著骨裂肉碎的闷响,将这位伽摩拉岛的暴君如同破布娃娃般反复捶打、嵌入岩石、又震起、再捶下!
「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
岩层在哀鸣,黑钻石的基座在震颤。
凯赞的狂笑早已变成不成调的惨嚎,继而微弱,最终只剩下肢体无意识的抽搐。
直到对方彻底失去所有挣扎迹象,软软瘫在碎石坑中,迪奥的拳头才骤然停歇。
不远处,单膝跪地捂住肩膀伤口、正用应急凝胶试图止血的威尔逊,面具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好狠的小子。」
他嘴角抽了抽,正打算...
「?!」
他看到了什么?!
视线越过迪奥的背影,落在那颗失去能量引导的黑钻石核心表面。
光滑如镜的切面之上,此刻,竟缓缓浮现出一张巨大到覆盖了数个切面的脸I
那张脸模糊、扭曲,仿佛由无数痛苦哀嚎的灵魂剪影拼凑而成,没有固定的五官,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燃烧著纯粹恶意与饥渴的漩涡,替代了眼睛的位置。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飘在那里,悄无声息地、贪婪地注视著祭坛上的一切...
重伤的【宏伟】、染血的魔盒、昏迷的凯赞、严阵以待的迪奥,以及————发现了它的威尔逊。
那种目光,就像是高高在上的食客,在审视著餐盘中的食物。
而被迪奥打得面目全非、奄奄一息的凯赞,竟然再次扯动破裂的嘴角,发出嗬嗬的笑声:「两股————极恶」之血————虽比不上————纯粹的至恶」————但也————足够了————」
他每说一个字,就有血沫从口鼻涌出。
「那至善者·」.————金·血液——终于————·醒了————潘多————盒中的————原罪」————!」
「那是————超越了恶」的————存在」!我————失败了————但————轮不到你们————裁————」
他的眼睛竭力转向黑钻石表面那张巨大的恶脸,最后的光芒疯狂燃烧:「让————真正的神」————来裁决吧!!!」
他用尽最后的生命,嘶吼出那个禁忌的指令:「解放吧——!!!」
「天蚀之神——!!!!!」
随著这一声凄厉的长啸落下,潘多拉魔盒之上,那三颗早已被金色神血浸透的骷髅头仿佛活了过来。
原本空洞的眼眶中,金色的神芒毫无征兆地暴涨,那是三颗在狭窄空间内被强行点燃的微型恒星,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网膜。
束缚魔盒的黑色锁链,寸寸崩断,化为飞灰!
而就在所有人被魔盒那神圣与诡异交织的异象夺去心神的刹那,凯赞那只沾满血污的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冷静与精准,按下了藏在袖口下的红色按钮。
那是通往毁灭的最后一把钥匙。
「砰——!」
黑钻石核心表面的拘束器,全数炸毁。
紧接著,世界失去了一刹那的光。
一道纯粹到否定其他所有色彩、深邃到仿佛宇宙创生之前的无之具象的漆黑光柱,自祭坛中央,自崩解的黑钻石与魔盒之间,冲天而起!
如同帷幕拉开,露出后台永恒的黑暗。
它贯穿了崩解的黑钻石,吞没了魔盒,直冲天际。
无形的排斥力场如宇宙大爆炸的余波般扩散。
迪奥、威尔逊、【宏伟】,三人如同狂风中的落叶,毫无抵抗之力地被狠狠弹飞!
迪奥撞在远处的岩壁上,闷哼一声,骨骼作响。
威尔逊本就重伤,此刻更是砸进一堆黑曜石碎片中,鲜血再次从伤口涌出。
【宏伟】落地时单膝跪地,胸前伤口崩裂,淡金色血液流淌更快,但他依旧第一时间抬起视线,锁定光柱中心。
漆黑的光柱中,凯赞残破的身躯悬浮了起来。
那些被迪奥殴打出的恐怖创伤,在黑光的沐浴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平复。
断骨重接,淤血消散,皮肤恢复光滑。
下方,那颗巨大的黑钻石彻底变了。
贪婪吞噬光线的黑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断变幻的深紫。
那紫色深处,仿佛囚禁著亿万个正在挣扎咆哮的冤魂。
古老的意志,缓缓苏醒。
他贪婪到要吸干世界所有生机,他意志宏大到似乎能填满星海。
一个声音,或者说一个意念,没有任何征兆地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声音仿佛由无数个戏谑、嘲弄的低语叠加而成,带著高高在上的慵懒:「啊————久违的原罪」之香————还有————如此多美味的恶念」与执念」————是谁————胆敢唤醒沉睡的「蚀」?」
悬浮在空中的凯赞猛地张开双臂,他的脸上早已没有了身为帝王的威严,只剩下朝圣者般的狂热与几乎扭曲的卑微。
他嘴唇剧烈颤抖,吐出充满谄媚的祷词:「是我!您卑微的仆从与解放者,凯赞·伽摩拉!」
「伟大的蚀」!我为您献上我的一切!我为您带来了最完美的祭品...」
「看他...那具浸透了野心、权欲和数百年罪恶滋养的躯体!请您享用!以此为容器,降临此世!然后,用您无上的伟力,撬开那潘多拉」的盒子!」
「实现您最忠诚仆人的唯一愿望...」
「让我们共同统治那永恒————」
迪奥看著空中那滑稽又诡异的一幕,忍不住低声嗤笑:「————绕了一大圈,愿望还是统治世界。」
「庸俗得一如既往。」
只不过...
凯赞那精心排练的献身演说还未结束,那庞大的意志,似乎听完了,又似乎根本懒得听完。
他带著无尽嘲弄的笑声,比任何雷霆都要震撼心魄:
」
一傲慢的虫子。你也配?」
「?!」
凯赞脸上的狂热冻结,转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下一刻,从那狂暴的深紫色钻石核心中,猛地伸出一只完全由凝练到极致的紫黑色能量构成的巨手!
五指狰狞,指甲尖锐,它没有半分犹豫,一把攥住了空中凯赞的躯体!
「不————大人!我是————我是您的————」
凯赞发出凄厉的尖叫。
可另一只同样巨大的紫黑能量手随之探出,食指和拇指,如同捏起一粒尘埃,轻轻捏住了凯赞疯狂摆动、充满恐惧的头颅。
噗嗤。
凯赞·伽摩拉...
伽摩拉岛的皇帝,苦心经营数百年、谋划唤醒古神的阴谋家。
他成功了...
他唤醒了古神。
但他失败了..
因为他的头颅像个脆弱的烂西瓜一样,在那两根能量手指间无声地爆开。
红白之物尚未溅射,便连同他那被抽离的灵魂一起,被那紫黑色的能量彻底吞噬、消化,点滴不剩。
与他所想的完全不同。
天蚀拥有极高的智慧——
紧接著,那冲天的漆黑光柱、狂暴的紫色能量、那两只恐怖的巨手,以及弥漫在整个空间那令人室息的恶意,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全数倒卷而回!
它们疯狂地涌入凯赞那具失去了头颅、却因能量灌注而依旧悬浮的破烂躯体之中。
黑雾,浓稠如墨汁、翻涌如活物的黑雾,从凯赞躯体的每一个毛孔、每一处伤口中喷涌而出,将他层层包裹,形成一个不断蠕动、收缩的漆黑巨茧。
茧内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重组、血肉增殖的诡异声响,以及一种————
仿佛来自深渊底部的满足叹息。
或许只有几秒,又或许过了几个世纪。
黑雾骤然向内一收,尽数没入中心那具新生的躯体。
一个全新的存在踏著虚空,缓缓走了下来,站在潘多拉魔盒与黯淡下去的黑钻石之间。
他穿著极尽华丽、一道由夜幕与星光编织而成的暗紫色长袍,外罩一件流动著深邃宇宙图景的紫色天鹅绒斗篷。
身形与凯赞相似,却更加完美,充满非人的协调与力量感。
而他的脸————
依旧是凯赞的轮廓,但右侧脸颊,足足三分之二的面积,皮肤之下,赫然浮现出一个仿佛由最纯粹黑暗构成的异色圆环印记。
圆环中心是空洞的漆黑,边缘散发著吞噬一切的微光,形如————
一次永恒的日偏食。
那是蚀」的徽记,是神性入驻的烙印。
凯赞已死。
此刻站在这里的,是【天蚀】。
他缓缓抬起手,五指张开,又轻轻握拢,仿佛在感受这具新躯壳的每一寸力量。
「现世的味道————」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不再是在脑海中,而是通过声带震动空气发出。
这声音层层叠叠,仿佛有无数个灵魂在同时说话,在空旷的地下大厅中回荡,浸透著古老与玩味。
「真是————好久没品味了。」
转动脖颈,那枚日蚀印记随著肌肉微微移动。
目光先是从死死盯著魔盒的【宏伟】身上漠然扫过,又在远处挣扎著试图起身、独眼死死盯著他的威尔逊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最终视线牢牢锁定在右肩烙印灼热闪耀、身后「世界」轮廓因极度危险而前所未有凝实的迪奥·肯特。
【天蚀】的嘴角缓缓向上咧开一个弧度。
笑容既非凯赞的疯狂,也非人类的喜悦,而是一种发现新奇玩具般的————
兴致盎然。
「那个盒子————呵————」
他低声笑著,「————还有你。」
「身上带著我碎片」的香甜————灵魂里却搅拌著如此复杂浓郁的酒。」
「有趣,真有趣。」
他向前微微迈了一步,紫黑色斗篷无风自动,日蚀印记似乎更亮了些。
「看来,在漫长的沉睡之后————我刚一睁开眼,就赶上了一个辉煌乱世的序幕。」
天蚀微微歪过头,那双全黑的眼眸里没有眼白,仿佛两个微型的黑洞,正贪婪地拆解著迪奥的存在,「我能听见————那所谓的神之波动」————那种令人作呕的频率已经撞击到了宇宙的边界之墙。」
「现在,浪潮正在回涌,我说的对吗?」
可还不等迪奥回答,天蚀脸上那玩味而危险的笑容便陡然凝固。
他猛地转过了头,日蚀印记的右侧脸颊微微抽动,穿透尚未完全散尽的能量余烬和岩层,死死盯向上方。
威尔逊用未受伤的右手撑著地面,挪到了迪奥身侧,压低声音,独眼里满是凝重:「他在警惕什么?」
迪奥没有开口,右肩上的烙印亦是传来一阵悸动。
空气中,除了天蚀那令人窒息的恶意威压,似乎确实多了别的————更不容侵犯的味道。
也就在此刻...
一道平静温和的声音,在他们身侧不远处响起:「检测到超高能级生命反应正以违背常规物理规律的方式接近。预计接触时间,十五秒内。」
威尔逊和迪奥同时侧目。
说话的,竟是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
「你会说话?」
威尔逊面具下的声音带著错愕,他一直以为这是个纯粹的执行机器。
男人沉默了大约半秒,才再次开口,语气平稳:「我不是————机器人。我是詹姆斯·布朗森。执行宏伟」协议。」
迪奥的嘴角抽动一下。
不过现在讨论这个赠品到底是不是机器人,显然已经毫无意义。
因为—
轰—!!!
不是爆炸,不是撞击。
是比那更加宏大、更加匪夷所思的动静!
他们脚下,刚刚由岩浆冷却而成的黑曜石地面,猛地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向上巨力!
不,不仅仅是地面!
是整个数百米深的地下空洞,连同祭坛、破碎的拘束器残骸、崩落的岩壁!
甚至包括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和能量残渣————
所有的一切,都在上升!
不是地震导致的塌陷上涌,而像是有只属于神话泰坦的巨手!探入地壳!
捏住了这个地狱之心所在的整个地质结构,然后————
轻描淡写地,将其从大地的怀抱中,生生抽了出来!
失重感与超重感混乱交织。
岩石挤压崩裂的巨响从四面八方传来,穹顶在上升中与上层岩层摩擦、破碎,更大的石块如雨落下,却又被那股包裹著整个空间的上升力场约束、弹开。
光线————
属于地表世界的天光,从迅速扩大的裂缝和崩塌的穹顶缺口处,刺目地倾泻而下!
他们正在被不可抗力带向地表!
只是就在那久违的阳光即将完全照亮这片被强行拔出的罪恶之地时一「哼!」
一声冷哼,带著几分恼羞成怒的阴冷,源自祭坛中央。
【天蚀】甚至没有做出什么大动作,只是微微抬了抬手。
刹那间。
无穷无尽、浓稠如墨的黑雾,自他斗篷下、自他脚下的阴影中、自那颗黯淡黑钻石的每一个切面里,狂涌而出!
黑雾并非气体,更像是活著的黑暗本身,它们向上蔓延、扩张,顷刻间便扩散至了整个天空,然后————
毫不犹豫地涂抹了上去!
嗤—!
所有从缺口透入的阳光,被黑雾贪婪地彻底吞没。
转眼间,方圆数公里内的苍穹,从白昼骤然堕落为一片不见星辰、唯有深沉死寂的永夜!
阳光被彻底隔绝。
天蚀傲立于祭坛之上,沐浴在自己制造的滚滚黑雾之下,仿佛他就是这片夜色的君王,主宰著光明的死刑。
但他脸上没有得意,只有被触怒的狰狞。
他仰起头,对著那被黑暗笼罩的天空发出怒喝,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怨毒与鄙夷:「阿兹塔尔!!!你这个躲藏在光辉背后的懦夫!卑鄙!无耻!只会趁人之危的窃贼!!!」
他的怒吼在破碎的岩石间回荡。
回应他的,是—
「轰!!!!!!」
比之前大地被拔起的动静更加暴烈、更加神圣的雷鸣!
一道纯耀眼的绿色雷霆构成的粗大光柱,悍然撕裂了天蚀布下的黑暗天幕。
从天而降!
绿光并非毁灭,而是在半空中猛然炸开,化为一个完全由绿色能量构成的巨人虚影!
那巨人顶天立地,仿佛支撑著天与地的脊梁。
看不清面容,只有充满神圣与威严的轮廓,身披仿佛由无数律法条文编织成的翠绿斗篷。
仅仅是他存在本身散发出的威压,便让弥漫的黑雾为之凝滞、退避!
让不断崩裂上升的岩体都减缓了速度。
绿与黑。
神圣与邪恶。
秩序与狂乱。
两股截然相反、却都庞大到足以影响现实的至高力量!
在这片被强行拔离地壳、悬浮于半空的破碎岩体之上,轰然对撞!
巨人虚影缓缓低头,发出了洪钟大吕般、带著审判万物与无尽怒意的呵斥!
直接响彻在伽摩拉岛上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甚至盖过了天蚀的咆哮,震得人神魂激荡:「加里德!!!渎神者!背誓之徒!你的刑期,远未终结!」
「滚回」
巨人虚影抬起那能托举山岳的巨手,带著裁决万物的绝对意志,一根手指遥遥指向祭坛上的天蚀:「你黑暗的牢笼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