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23章午夜访客（1/2）

深夜十一点，龙胆科技的顶楼研发中心依然灯火通明。

姚浮萍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推开键盘起身。落地窗外，城市夜景如星河般铺陈，但她无心欣赏。“五彩绫镜”第三版的内测就在三天后，算法优化却遇到了瓶颈——不是技术问题，而是伦理边界。

“还在纠结那个‘记忆镜像’功能？”身后传来声音。

姚浮萍转身，看见林晚提着两杯热可可站在门口。五年时间让她的气质沉淀了许多，曾经的慌张和闪躲被一种安静的笃定取代。今天她是受邀回公司做数据安全咨询的顾问，会议结束后没立刻离开。

“你怎么还在？”姚浮萍接过杯子，温度正好。

“曹总监说她整理了一些国际隐私法的案例，让我带回去研究。”林晚指了指行政总监办公室的方向，“看到你这儿还亮着灯，就多买了一杯。”

两人站在落地窗前，一时无话。五年前那场间谍风波留下的裂痕，早已在一次次并肩作战中被时间修补，但有些东西一旦发生过，就永远改变了相处的方式——她们之间始终保持着一种礼貌的距离。

“那个功能……”林晚忽然开口，“如果能让用户选择性遗忘某些数据痕迹，技术上很惊艳，但你真的放心交给算法做选择吗？”

姚浮萍侧目看她：“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产品设计了？你不是在搞公益科普吗？”

“上周去一所中学做讲座，有个高二的女生问我，能不能彻底删除她在某个社交平台上发的那些‘黑历史’。”林晚喝了一口热可可，“她说，三年前发的那些傻话，现在看简直想穿越回去掐死自己。但平台告诉她，数据一旦上传，就永远不可能真正删除。”

姚浮萍沉默了。这正是她纠结的核心——她们研发的“记忆镜像”功能，理论上可以让用户像擦镜子一样，抹去自己在互联网上的某些痕迹。但这面“镜子”擦到什么程度才算合适？彻底擦除，还是保留模糊的镜像？谁来定义哪些记忆值得保留，哪些可以遗忘？

“你给了那个女生什么建议？”姚浮萍问。

“我跟她说，真正需要删除的不是数据，而是那个害怕被别人看到过去不完美的自己。”林晚的声音很轻，“但说完我就后悔了——一个成年人的说教，对十七岁的孩子来说太残忍了。”

姚浮萍看着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晚上。林晚刚暴露间谍身份时，她曾愤怒地质问过：“你每天晚上是怎么睡着的？不会做噩梦吗？”

当时林晚只是苍白着脸，什么都没说。

五年后的今天，姚浮萍忽然意识到，也许那些问题本身就很残忍。

“算法不能替人做选择，”姚浮萍最终说，“但它可以给人选择的权利。‘记忆镜像’不应该是一键删除，而应该是一面可以调节清晰度的镜子——用户自己决定，想把过去的某件事看得多清楚。”

林晚点点头：“这很像心理咨询里的‘认知重构’。”

“你学过心理学？”

“被九里香总监‘培训’的那半年，被迫读了很多。”林晚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释然，“她说要想真正理解数据安全，得先理解人为什么会在网上暴露自己，又为什么会在暴露后感到恐惧。”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技术细节，气氛不知不觉松弛下来。临近午夜，林晚准备离开时，姚浮萍忽然叫住她。

“其实五年前……”姚浮萍停顿了一下，“你提交的那些荆棘科技的商业黑料，我后来仔细分析过。其中有几个数据包的加密方式，不是商业间谍常用的手法。”

林晚转过身，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那是警方在调查跨国网络犯罪时，内部使用的标记方式。”姚浮萍走近两步，声音压得很低，“龙胆草知道吗？”

走廊的灯光在两人之间投下长长的影子。林晚沉默了很久，久到姚浮萍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他不知道。”林晚最终说，“那时候我接到的第一个任务，确实来自荆棘科技。但第三天，就有人联系了我——不是商业对手，是网安部门。他们盯荆棘科技很久了，需要一个切入点。”

姚浮萍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你是……”

“双面。”林晚坦白，“或者三面？我自己也分不清了。一开始是商业间谍，后来成了警方线人，再后来……”她苦笑，“再后来就真的只想做个普通人。”

“那你为什么不解释？当年如果你说清楚……”

“怎么说？”林晚打断她，“说我其实是卧底，所以偷你们的数据是正义的？那些泄露的数据造成的损失是真实的，团队对我的信任破裂也是真实的。有些事一旦做了，理由就不重要了。”

姚浮萍忽然理解了，为什么这五年林晚始终与他们保持距离。那不是愧疚，也不是自卑，而是一种清醒——她知道自己走过的路，已经让她永远无法真正回到“我们”中间。

“但你还是回来了。”姚浮萍说。

“因为你们需要。”林晚的回答很简单，“‘五彩绫镜’要做数据隐私，就绕不开伦理审查。而整个行业里，真正在伦理问题上栽过跟头、认真反思过的人，不多。”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我欠你们的。不是数据，不是钱，是……”

“是那个十七岁女生问的问题。”姚浮萍接话。

林晚怔了怔，然后笑了：“对。是那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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