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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大结局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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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坟前纸灰乱

哗——!

雨疯了。不是落,是砸。拳头大的雨点混着冰雹,狂暴地夯在破桑塔纳的车顶铁皮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巨响,像无数愤怒的拳头在捶打棺材盖。车窗外,天地一片混沌的灰白,雨幕厚重得化不开,路旁的杨树在狂风中扭曲、哀嚎,枝叶被撕扯下来,卷入浑浊的泥流。

陈镇渊双手死死扣着方向盘,指关节因用力而失去血色,每一次颠簸都像一把烧红的钝刀,在他小腹深处那团腐烂的血肉上来回拖割。前列腺的剧痛已不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沉坠到骨髓里的、持续不断的钝痛,混合着膀胱被压迫到极限的鼓胀感,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片区域的神经,冷汗浸透了他单薄的汗衫,紧贴在冰冷的脊背上。

视线模糊。雨刮器徒劳地疯狂摇摆,在挡风玻璃上犁出的两道短暂清晰,瞬间就被更狂暴的雨水吞没。他只能凭着对这条通往邻县荒山小路的最后一点记忆,和车前灯那两束在雨幕中艰难刺出十几米就溃散的光柱,蜗牛般向前蠕动。

副驾驶座上,苏晚晴歪着头,枯黄的短发被汗水打湿,几缕黏在灰败的额角。她双目紧闭,呼吸微弱而急促,灰白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吴瘸子那半碗刺鼻的“稳魂汤”终究是被陈镇渊捏开牙关硬灌了下去,但她身体的颤抖并未停止,反而在每一次颠簸中加剧,像一株随时会被连根拔起的枯草。

车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混合气味:浓重的汗酸味、劣质烟草的焦油味、陈年尿臊气、苏晚晴身上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甜腥腐朽气息(那是吴瘸子所说的“邪气入宫”?),还有…窗外冰冷雨水带来的、属于坟墓的土腥。

“快到了…快到了…”陈镇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不知是在安慰昏迷的苏晚晴,还是在给自己濒临崩溃的神经打气。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痰音和血腥气。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怨毒、如同毒蛇吐信般的意念,悍然穿透震耳欲聋的雨声和车体的轰鸣,直接在他混乱的识海中炸响!是苏晚晴生母的声音,比在草堂时更加清晰,更加刻骨:

“带…她…来…干…什…么…?看…我…怎…么…死…的…?还…是…看…你…怎…么…把…她…也…拖…下…去…?废…物…东…西…!”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陈镇渊的神经!

“闭嘴!!”陈镇渊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刺耳的喇叭声在狂暴的雨幕中显得如此微弱无力。他双眼赤红,布满蛛网般的血丝,对着车窗外倾泻的混沌嘶吼,唾沫混着血丝喷溅在挡风玻璃上,“老子带她来给你烧纸!烧纸你懂不懂?!拿了钱就滚!别缠着你闺女!滚啊——!”

吼声在密闭的车厢里回荡,带着绝望的疯狂。副驾上的苏晚晴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惊扰,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痛苦压抑的**,眉头锁得更紧。

车窗外,回应他的只有更狂暴的雨声。那雨点砸在车顶的节奏,仿佛带着无尽的嘲讽。

砰!

一声闷响!车子猛地一震!左前轮狠狠碾过一个深坑!剧烈的颠簸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陈镇渊的腰椎和那团饱受蹂躏的前列腺上!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从陈镇渊喉咙深处挤出!他身体猛地向方向盘弓去,眼前瞬间被一片猩红的血光覆盖!剧痛如同高压电流,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的防御!小腹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这剧烈的震动硬生生撕裂了!一股灼热粘稠的液体,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臊恶臭,不受控制地涌出,瞬间浸透了单薄的工装裤!

失禁了。

巨大的羞耻感和更深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像个被戳破的气球,瘫软在驾驶座上,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冷汗如瀑,混合着失禁的温热液体,带来刺骨的冰冷和黏腻。方向盘上沾满了他的汗水和唾沫星子,一片狼藉。

他再也开不动了。

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他绝望地望向车外。狂暴的雨幕中,隐约可见路边一片荒芜的坡地。坡地的最高处,在几棵被风雨撕扯得东倒西歪的老槐树掩映下,一个低矮的、被雨水冲刷得露出黄土本色的坟包,孤零零地矗立着。

就是那里了。苏晚晴生母的坟。

没有墓碑。没有花圈。只有一堆被雨水浸泡得发黑、几乎与泥泞融为一体的枯草和残枝败叶。荒凉得如同被整个世界遗忘。

陈镇渊瘫在驾驶座上,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喉咙深处撕裂般的疼痛和浓重的血腥味。下身一片冰冷的湿黏和恶臭。他看着那孤零零的坟包,又看看身边昏迷中依旧痛苦蹙眉的苏晚晴,一股巨大的、荒谬的悲凉感攫住了他。

烧纸?把话说开?吴瘸子说的“一线生机”?在这漫天狂雨、满地泥泞、连他自己都像个失禁废物的鬼地方?

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露出被劣烟熏黄的牙齿,笑容比哭还难看。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漫长的煎熬。前列腺的剧痛在失禁后似乎有了一丝诡异的、麻痹般的缓解,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虚弱和冰冷。陈镇渊知道,再耗下去,他和苏晚晴都得交代在这荒山野岭。

他猛地一咬牙,用尽残存的力气,推开车门。

呼——!

冰冷的、裹挟着雨水的狂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他一个趔趄!雨水劈头盖脸地砸下,瞬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他顾不上许多,踉跄着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寒风卷着冰冷的雨水,狠狠抽打在苏晚晴苍白的脸上。她似乎被这剧烈的刺激惊醒,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艰难地掀开一丝眼缝。眼神涣散、空洞,带着高烧般的迷茫和痛苦,毫无焦距地扫过陈镇渊湿透的、狼狈不堪的脸。

“冷…”一个极其微弱、带着颤音的气声从她灰白的唇间逸出。

陈镇渊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俯身,笨拙地解开她身上的安全带,然后,一咬牙,双手穿过她腋下和膝弯,将她冰冷轻飘的身体抱了起来。

入手的感觉,像抱着一捆浸透了水的稻草。冰冷,沉重,毫无生气。那股淡淡的甜腥腐朽气息,在冰冷的雨水中似乎更加清晰了。

他抱着她,一步一滑,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个荒凉的坟包走去。雨水疯狂地抽打在他脸上、身上,脚下是没过脚踝的冰冷泥泞,每一步都像在沼泽里跋涉。狂风撕扯着他的衣服,几乎要将他掀翻。前列腺区域的剧痛随着每一步的颠簸,再次如同苏醒的毒蛇,开始噬咬他的神经。他佝偻着腰,死死咬着牙,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嗬嗬声,用尽全身力气对抗着狂风、暴雨、泥泞和身体内部的崩溃。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如同跨越地狱。终于,他踉跄着,几乎是摔倒在那个低矮的坟包前。冰冷的泥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膝盖和裤腿。他小心翼翼地将苏晚晴放在坟前一块相对不那么泥泞、长满湿滑苔藓的石头上。她的身体接触到冰冷的石头,猛地瑟缩了一下,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眼睛依旧半睁着,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暴雨如注的天空。

陈镇渊自己也瘫坐在冰冷的泥水里,背靠着同样冰冷的坟包土堆,大口喘着粗气,冰冷的雨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嘴巴,呛得他一阵咳嗽。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被塑料袋层层包裹的油纸包——里面是他在镇上唯一一家寿衣店买来的、最粗糙廉价的黄纸钱和冥币。塑料袋外面也早已湿透。

他哆嗦着撕开湿漉漉的塑料袋,又撕开油纸包。里面的黄纸钱和冥币也吸饱了潮气,软塌塌地黏在一起。

打火机。他摸出那个廉价的塑料打火机,拇指用力地、一次次地划着滚轮。

嚓…嚓…嚓…

火石溅出微弱的火星,瞬间就被冰冷的雨水浇灭。

嚓…嚓…嚓…

一次又一次。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手腕流进袖管,打火机外壳湿滑无比。绝望如同这漫天雨水,无孔不入。

“操!操!操!”陈镇渊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像一头濒死的野兽,疯狂地、徒劳地划动着打火机滚轮。火星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熄灭。

坟包冰冷地沉默着。只有狂风卷着暴雨,发出鬼哭般的呼啸。副驾上,苏晚晴微弱而痛苦的**,如同背景音。

就在陈镇渊的意志即将被这冰冷的绝望彻底击垮时——

嗤!

一缕微弱的、摇曳不定的火苗,终于从打火机口顽强地窜了出来!在狂暴的风雨中,它显得如此渺小,如此脆弱,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吞噬。

陈镇渊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疯狂的光芒!他猛地俯下身,用身体尽可能地护住那点微弱的火苗,另一只手抓起一把湿漉漉、黏成一团的黄纸钱,颤抖着凑近火苗!

嗞啦——!

湿纸接触到火苗,瞬间腾起一股浓烈的、带着霉味的白烟!火苗剧烈地摇晃、缩小,眼看就要熄灭!

“着!给老子着!”陈镇渊目眦欲裂,不管不顾地将更多的湿纸凑过去!他甚至低下头,用嘴去吹那奄奄一息的火苗!

呼——!

一股带着他口中血腥气的微弱气流拂过。

奇迹般地,那原本即将熄灭的火苗,竟像是被注入了某种诡异的力量,猛地向上一蹿!虽然依旧微弱,却顽强地附着在湿漉漉的黄纸上,艰难地舔舐着,发出嗞嗞啦啦的声响,冒起更浓的白烟!

着了!

陈镇渊顾不得浓烟呛人,也顾不得雨水顺着脖子灌进后背,他手忙脚乱地将点燃的湿纸钱塞到坟前那块石头下,又抓起更多的纸钱和冥币,一股脑地堆上去,用身体死死挡住狂风。

浓烈的、带着特殊气味的白烟滚滚升起,被狂风撕扯着,扭曲成各种怪异的形状,一部分顽强地飘向低矮的坟头,更多的则被雨水打落,化作黑色的纸灰,混入泥泞之中。

火光在风雨中摇曳不定,映照着陈镇渊那张湿透的、沾满泥点、因痛苦和疯狂而扭曲的脸,也映照着旁边石头上苏晚晴苍白如纸、双目空洞的面容。这画面,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和悲怆。

“拿…拿着…”陈镇渊对着那低矮的、沉默的坟包嘶吼,声音被风雨撕扯得破碎不堪,“你…你的钱!拿了钱…就…就放过她!听见没有!放过你闺女!她…她快不行了!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他语无伦次,将心中积压的恐惧、愤怒、绝望和对苏晚晴那扭曲的、无法言说的情感,一股脑地倾泻在这冰冷的坟茔前。

“她…她得活着!她不能死!”陈镇渊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混合着雨声,显得格外凄厉,“你要…要怪就怪我!是我…是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是我缠着她!是我不要脸!你冲我来!别缠着她了!让她好起来!听见没有——!”

他一边嘶吼着,一边疯狂地将更多的、黏成一团的湿纸钱塞进那微弱的火堆里。浓烟呛得他剧烈咳嗽,眼泪鼻涕混着雨水流下。火光忽明忽暗,映照着他癫狂的姿态和坟前泥泞中不断堆积的、被雨水打湿的黑色纸灰。

突然!

一直蜷缩在冰冷石头上、双目空洞望着天空的苏晚晴,身体猛地一颤!她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击中,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如同濒死小兽般的呜咽!

“呃——!”

她枯瘦的手猛地抬起,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小腹!身体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在冰冷的石头上剧烈地扭动、抽搐!那张灰败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极致的痛苦,五官都扭曲变形!汗水如同小溪般从她额角、鬓边疯狂涌出,瞬间又被冰冷的雨水冲刷掉!

“晚晴!”陈镇渊骇然回头,看到苏晚晴痛苦挣扎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冰手狠狠攥住!他下意识地想扑过去。

但就在他动作的刹那,一股更加阴冷、更加怨毒、带着滔天恨意的意念,如同万年冰窟中喷发的寒流,猛地从那个低矮的坟包深处爆发出来!这一次,不再是断断续续的字句,而是清晰无比、带着冰碴的咆哮,狠狠灌入陈镇渊的识海:

“放…过…她…?!”

“你…算…什…么…东…西…?!”

“是…你…把…她…拖…到…这…鬼…地…方…来…的…!”

“你…这…身…烂…肉…!臭…不…可…闻…!还…想…碰…我…闺…女…?!”

“做…梦…!她…就…算…死…!也…不…会…跟…你…这…种…废…物…东…西…!”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带着刻骨的诅咒和怨毒,狠狠凿进陈镇渊的灵魂!尤其是最后那句“死也不会跟你这种废物东西”,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最卑微、最不堪的痛处!

“啊——!!!”

陈镇渊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着极致痛苦和狂怒的嘶嚎!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猛地向前一扑,重重摔倒在坟前冰冷的泥泞里!脸朝下,啃了一嘴腥臭的泥水!那堆在风雨中艰难燃烧的纸钱火堆,被他扑倒的身体彻底压灭!最后一点微弱的火星和浓烟,瞬间被冰冷的雨水浇熄,只留下一堆湿透的、冒着余烟的黑色纸灰,被狂风卷起,胡乱地扑打在他脸上、身上,如同送葬的纸钱!

冰冷的泥水灌进他的口鼻,窒息感混合着前列腺爆裂般的剧痛和灵魂被诅咒撕裂的绝望,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他像一条濒死的蛆虫,在丈母娘的坟前,在冰冷的泥泞和漫天狂雨中,痛苦地抽搐、蜷缩。

只有旁边那块冰冷的石头上,苏晚晴依旧在痛苦地扭动、**,枯瘦的手指深深抠进冰冷的石头缝隙里,仿佛要将那深入骨髓的痛苦挖出来。她空洞涣散的眼睛,茫然地倒映着灰暗的天空和暴雨,倒映着坟前泥泞里那个如同烂泥般蠕动的身影。

纸灰混着泥水,沾满了陈镇渊的脸。冰冷的雨水,是丈母娘永不停歇的、刻毒的嘲笑。

第七章空山新鬼哭

雨,还在下。不再是倾盆倒灌的疯狂,变成了冰冷粘稠的、没完没了的霪雨。雨丝细密如针,织成一张灰蒙蒙的、无边无际的网,笼罩着这片荒凉死寂的坟地。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土腥、湿腐的草叶气息,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烧纸残留的、混合着焦糊和霉变的特殊气味。

陈镇渊瘫在冰冷的泥泞里,脸贴着湿漉漉、散发着腐殖质腥气的泥土。意识如同沉在冰冷浑浊的深潭底部,时而被剧烈的痛苦搅动,泛起一点微弱的涟漪,随即又被更沉重的黑暗拖拽下去。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泥水的腥涩,气管里像是塞满了冰冷的砂砾。

下身一片麻木的冰冷和湿黏。失禁带来的温热早已被雨水冲刷殆尽,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羞耻。前列腺区域不再有尖锐的撕裂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坠到极致的、如同塞满了冰冷铅块的钝痛,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地砸在那片烂肉上,牵扯着整个小腹和腰背的神经。他知道,那地方彻底坏了。吴瘸子说的“六厘米见方”,像一块冰冷的墓碑,压在他的灵魂上。

丈母娘那怨毒的咆哮和刻骨的诅咒,如同跗骨之蛆,一遍遍在他混乱的识海里回荡:

“死…也…不…会…跟…你…这…种…废…物…东…西…!”

“废…物…东…西…!”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毒针,反复扎刺着他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

他像一条被彻底抽掉了脊梁的蛆虫,蜷缩在丈母娘的坟前泥泞里。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意识在剧痛、冰冷、绝望和那永不停歇的诅咒中沉浮,濒临彻底溃散的边缘。

就在这无边无际的冰冷黑暗中,一个极其微弱的、带着极致痛苦的**,如同风中游丝,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是苏晚晴。

陈镇渊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沉重的脖颈,让沾满泥水的半边脸从冰冷的泥地里抬起一丝缝隙。视线模糊,被雨水和泥浆糊住。他只能透过睫毛上粘着的泥水,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依旧蜷缩在那块冰冷的、布满湿滑苔藓的石头上。姿势比刚才更加扭曲。枯黄的短发被雨水彻底打湿,凌乱地贴在苍白得如同石膏的脸上。那双曾让陈镇渊在仓库瞬间失神的、清澈如深潭的黑眼睛,此刻空洞地大睁着,却毫无焦距,茫然地对着灰暗的、落雨的天空。灰白的嘴唇微微张开,每一次艰难而急促的呼吸,都伴随着身体剧烈的、无法抑制的痉挛和抽搐。

她枯瘦的双手,不再是捂着小腹,而是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抠住了身下冰冷的石头!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陷入潮湿的苔藓和石缝中,指节绷得发白,甚至隐隐透出青紫色!仿佛要将那深入骨髓、源自宫腔深处的剧痛,通过这冰冷的石头,传导、释放出去!

“呃…呃啊…”破碎的、不成调的呜咽从她唇间断续挤出,混合着牙齿打颤的咯咯声。每一次痉挛,她的身体都弓起一个可怕的弧度,像一张被拉满到极致、随时会崩断的弓。汗水早已流尽,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的脸颊、脖颈不断滑落,浸透了她单薄的衣衫,勾勒出那过分纤细、此刻却在剧痛中绷紧扭曲的脊背线条。

她像一条被扔在砧板上、濒死的鱼,徒劳地扭动、挣扎,承受着来自身体最深处、最隐秘器官的残酷凌迟。

桃花煞?邪气入宫?抻坏了的病?

吴瘸子那些玄乎的词,此刻在这具痛苦挣扎的躯体上,化作了最直观、最残酷的具象。这不再是普通的妇科炎症,这是某种更深层、更恶毒的东西在啃噬她的根基!

一股冰冷的寒意,混合着巨大的无力感和一种近乎窒息的愧疚,瞬间攫住了陈镇渊残存的意识。是他…是他把她拖到这鬼地方来的…是他非要带她来烧这该死的纸…是他…这身烂肉臭不可闻的废物…

“对…对不起…”一个极其微弱、带着浓重血沫的破碎气声,从陈镇渊沾满泥浆的嘴唇间艰难挤出。声音太小,瞬间就被冰冷的雨声吞没。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就在这时,蜷缩在石头上的苏晚晴,身体猛地一颤!一股更剧烈的痉挛席卷了她!她像是再也无法承受那非人的痛苦,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几乎撕裂声带的尖利哀鸣!

“啊——!!!”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决绝意念的“波动”,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次猛烈摇曳,猛地从她剧烈颤抖的身体核心爆发出来!这波动极其混乱,充满了痛苦、绝望、不甘和…一丝极其微弱的、对温暖的疯狂渴求!

这股混乱的波动,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搅动了陈镇渊沉沦的意识!他残存的、被前列腺剧痛和绝望反复蹂躏的感知,如同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猛地拉扯,不由自主地朝着那痛苦挣扎的源头探了过去!

就在他模糊的感知即将触碰到苏晚晴那剧烈痉挛、散发着冰冷与痛苦气息的身体轮廓时——

毫无征兆地!

蜷缩在石头上的苏晚晴,身体猛地停止了抽搐!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紧接着,在陈镇渊模糊的视线和混乱的感知中,那个冰冷痛苦的身影,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猛地从冰冷的石头上弹了起来!动作僵硬、迅猛,带着一种非人的、被操控般的诡异!

她像一具提线木偶,枯黄的短发甩动着冰冷的水珠,朝着瘫在泥泞里的陈镇渊,直挺挺地扑了过来!

陈镇渊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看到那张苍白扭曲、布满痛苦和一种空洞决绝的脸,在冰冷的雨幕中急速放大!

砰!

冰冷、僵硬、带着雨水湿气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陈镇渊同样冰冷湿透的胸膛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本就剧痛的小腹如同被重锤砸中!他闷哼一声,眼前金星乱冒,几乎背过气去!

但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紧随其后的触感!

一张冰冷、柔软、带着雨水咸涩和血腥气的嘴唇,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近乎蛮横的力道,狠狠地印在了他同样沾满泥浆、干裂起皮的嘴唇上!

冰冷!僵硬!毫无温存可言!

像一块刚从冰河里捞出来的死肉!

陈镇渊浑身剧震!大脑如同被高压电瞬间击穿!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绝望,在这一刻被这冰冷僵硬的触感彻底轰得粉碎!

发生了什么?!

苏晚晴在吻他?!

这怎么可能?!她不是厌恶他、恐惧他、把他当成垃圾瘟疫避之不及吗?!她刚才还在昏迷中抽了他一记耳光!

是幻觉?是濒死的错觉?还是…丈母娘更恶毒的诅咒和戏弄?!

就在陈镇渊意识混乱、身体僵硬如铁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粘稠的“气息”,如同活物,顺着那紧贴的、冰冷僵硬的唇瓣,蛮横地渡了过来!那气息带着苏晚晴身上那股特有的、淡淡的甜腥腐朽味,更混合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和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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