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人未走,茶先凉,仇家比鬼还着急(1/2)
马车“吱呀”一声响,碾过清晨的薄霜,悄悄滑出了浔州城的后门。
车轮子用厚麻布给包上了,走在石板路上,声音闷闷的,像猫走路似的。
秦少琅躺在车厢里头,头枕着一个塞满药草的枕头,那股子药味儿,直往鼻子里钻,把他胸口那股子血腥气给压下去了不少。
他没睡着,闭着眼听外头的动静。
有更夫打哈欠的声音,有早起卖豆腐脑的老汉吆喝的声音,还有几声狗叫。
这些声音,搁在半个月前,他听着都嫌烦。现在,却觉得比什么都好听。
这就是活着的声音。
苏瑾坐在他旁边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根细长的银针,正借着从车窗缝里透进来的一点微光,小心翼翼地挑着一根人参的须子。
她动作很轻,生怕弄出一点声响,吵着哥哥休息。
可她知道,他没睡着。
他的手指,正一下一下地,轻轻敲着身下的软垫,那是他思考的时候的一个小习惯动作。
“哥,喝口水吗?”她还是没忍住,小声问。
“不渴。”秦少琅眼也没睁,“你眯会儿吧,天亮了还有的忙呢。”
苏瑾“哦”了一声,没再说话,手里的动作却放得更轻了。
车厢里,一时间只剩下药材的清香和车轮轻微的滚动声。
兄妹俩谁也没再开口,但心里都清楚,这辆外表看着普普通通的马车,一旦出了城,就成了一个在刀尖上走着的孤岛。
前路,是太师张开的血盆大口。
后路,是他们用命才换来的安稳家园。
退不了,也输不起。
马车驶出十里,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赶车的是个哑巴老兵,是秦家军里最不起眼的一个,也是当年跟着秦少琅他爹,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人。
他把车赶到官道旁的一个破败凉亭,就停了下来,自己跳下车,从怀里掏出个冷馒头,蹲在亭子柱子下,面无表情地啃着。
秦少琅也从车里下来了,站在亭子边,看着来时的路。
晨雾很大,浔州城的轮廓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头趴着睡着的巨兽。
“咱们就这么走了,李刚他们,能行吗?”苏瑾也跟了下来,把一件厚披风搭在他肩上。
“行不行的,都得行。”秦少琅紧了紧披风,“我把家底都给他们留下了。要是连个家都守不住,就让他们自个儿抹脖子去吧,省得将来下了地府,没脸去见爹和那些死去的兄弟。”
话是这么说,可他那双望着浔州方向的眼睛里,还是藏着点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担心。
就在这时,官道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声。
那声音整齐划一,不疾不徐,带着一股子官家特有的威严和压迫感。
秦少琅嘴角扯了扯。
“大爷们,起床了。”
城东驿馆。
石破天一脚踹开房门,脸上那股子虚伪的笑,此刻已经荡然无存了,只剩下阴沉和暴躁。
屋里,一个亲卫头领正单膝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
“你说什么?人不见了?”石破天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是的大人。”亲卫头领的声音都在抖,“属下派人去衙门问了,衙门的守卫说,秦少帅天没亮就走了。说……说他身子骨弱,受不得颠簸,得慢慢走,让咱们……让咱们在后面跟上就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