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这药汤子比黄连还苦(2/2)
“哥……哥……”苏瑾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哥哥在床上翻滚、嘶吼,却什么也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让她心如刀绞。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天。
屋外的天色由明转暗,又由暗转明。
秦少琅的嘶吼声渐渐弱了下去,最后只剩下微弱的呻吟。
他整个人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浑身湿透,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血珠。
那股狂暴的气息终于平息下来。
他静静地躺在床上,胸口微弱地起伏着,像是死了一样。
苏瑾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徐掌柜走过去,给秦少琅把了把脉,那张一直紧绷的老脸,终于松弛了下来。
“熬过来了。”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声音里满是疲惫,“心脉保住了。但这小子也废了半条命,接下来七天,他会一直昏睡。能不能醒,什么时候醒,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接下来的几天,秦少琅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他时而全身滚烫如火,时而冰冷如尸,嘴里不断说着胡话。
苏瑾日夜守在他床边,一步也不敢离开。
她用温水给他擦拭身体,用小勺一点点给他喂流食,那双原本灵动的手,因为长时间握着毛巾和汤匙,磨出了好几个水泡。
她瘦了,也黑了,但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越来越沉静。
这期间,赵文远派来的书吏真的来了。
是两个小吏,不是太监。看来赵文远也知道,真派太监来,只会被秦家军打出去。
李刚按照秦少琅昏迷前的吩咐,把牛大壮等几个能说会道的村民带到了前堂。
一场别开生面的“诉苦大会”就此展开。
牛大壮媳妇第一个上场,她不识字,也不会讲什么大道理,就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把自己男人失踪三个月,她是怎么拉扯孩子,怎么被村里人戳脊梁骨,怎么给男人搭灵堂的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全嚎了出来。
那两个小吏起初还想正襟危坐。
可听着听着,他们的笔就停了。
一个又一个村民上来,说的都不是什么大事,无非是家里的牛被抢了,地里的庄稼被毁了,男人被抓走后就再也没回来。
这些琐碎的、充满了血泪的细节,比任何控诉都有力。
到最后,整个大堂里全是哭声。
那两个京城来的小吏,何曾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脸色发白,手里的笔抖得写不下一个字。
李刚就坐在旁边,也不催,就那么冷冷地看着。
“记啊,怎么不记了?”他敲了敲桌子,“我们少主说了,一个字都不能漏。这都是呈给御史大人的证据。”
那两个小吏对视一眼,苦着脸,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写。
他们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有千斤重。
三天后,一本厚厚的、浸满了泪水的卷宗,被送到了城东的驿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