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普通人，不普通的事（1/1）
李信醒来，头顶的风扇吱呀转动。对铺的黄毛室友手机里传来一阵激昂的“Victory！”音效，他打了个哈欠，坐起身。黄毛摘下耳机，扭头看向李信。“信哥，又睡过头了？昨天游戏你咋没上啊？三缺一，我跟瘦猴都快骂娘了！”
李信抓了抓头发，喉咙发紧。他想说自己不舒服，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开口。他摇摇头，“没事，有点困。”黄毛没多想，从桌上抓起一个馒头就往嘴里塞，“赶紧的，去食堂，晚了就没啥好菜了。”
他跟着黄毛和另一个瘦猴室友晃晃悠悠走向食堂。李信身体发虚，走几步就感觉有些喘。食堂里人声鼎沸，热气腾腾。他端着餐盘，手一滑，饭菜洒了一地。汤汁溅到旁边一个女生裙子上。女生回头，皱眉瞪了他一眼。“你眼瞎啊！”她的声音有些刺耳。
周围立刻投来目光，有不耐烦，有鄙夷，也有看热闹。李信手足无措，脸上发烫。他想弯腰去捡，膝盖却软了一下。黄毛室友赶紧拉住他，对那女生陪着笑脸，“不好意思啊同学，他身体不舒服。”女生撇了撇嘴，拉着同伴走开了。
李信的心脏咚咚跳，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难堪。他曾经是法则的指挥家，宇宙的调律者，现在却连一个餐盘都端不好。他觉得自己渺小得像一颗尘埃。
量子物理系尖子生周明正端着餐盘走过，他一眼看到了人群中的李信。今天的李信，跟之前那个在课堂上拨弦碎法则的教授判若两人。他穿着普通的衬衫，脸色苍白，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周明感到一丝疑惑。这个人身上，好像少了什么，又好像多了什么。那种曾经溢散的强大法则气息消失了，却有一种更深层次的东西被压抑着。出于求知本能，周明放慢脚步，暗中观察起来。
京州大学的公告栏前，几个穿着印有“牧歌社”字样T恤的学生正在散发传单。“体验纯粹的情绪，告别烦恼的喧嚣！”一个女生语气轻柔地宣讲，“加入‘牧歌’，让我们的心灵归于宁静。”一些饱受学业和情感困扰的学生停下脚步，好奇地接过传单。李信路过时，看了一眼传单上的符号，那符号中似乎带着一种特殊的诱惑力。
下午，他上完一节枯燥的大学物理课。教学楼外，一群学生围着宿舍楼下指指点点。李信走过去，看到一个女生蜷缩在墙角，情绪崩溃。她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变得沉闷。路灯的灯光忽明忽暗，宿舍楼的空调嗡嗡作响，随后又停止运转。有同学抱怨，“又停电了，不会是线路老化吧？”
李信看着那个女生，虽然他无法感知宏观的法则波动，但周围人群细微的情绪变化，他却能“模糊”地察觉到。那种沮丧、担忧、不安的情绪，像一层无形的雾气，正从女生身上蔓延开来。他下意识地伸出右手。他想做些什么。他身体动了一下。他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旁边的花坛沿。
一声清脆的“咚”声在嘈杂的空气中传开。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花坛边的女生哭声一顿，周围那些不稳定的情绪涟漪似乎也随之平息。路灯的灯光重新稳定下来，空调的风扇也再次开始转动。围观的学生们发出惊呼，“恢复了？怎么回事？”女生迷茫地抬起头，眼神中还有泪光，但狂躁的情绪已经消退。
京州地下指挥大厅，K部长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脸色凝重。赵立坚盯着其中一个小光点，猛地推了推眼镜，“部长，你看！京州大学宿舍区，法则涟漪！”K部长接过数据板，上面显示着一个极微弱的波动信号。“李信？”他喃喃自语。赵立坚调出宿舍区的监控画面，正好看到了李信下意识敲击花坛沿的动作。
“他即便归零了，意识流依然能无意识地影响法则。”赵立坚的眼睛发亮，“这就是我们需要的！他现在的状态，就像一个‘原始调律核心’！不是主动施加法则，而是无意识地让周围的法则回归平衡。”K部长紧盯着李信的画面，“你的意思是？”
“我们可以将他的‘无意识调律’作为‘情感频率对齐算法’的核心！”赵立坚在空中拉出数据流，快速勾勒着新的算法模型，“他能像磁铁一样，吸引并校准周围的情绪波动。我们收集京州大学学生的情绪数据，以李信的无意识干预作为锚点，构建一个动态的情感校准网络！”
K部长看向赵立坚，眼神中多了一丝思索。“这个方案可行性有多高？”“在没有外部干扰的情况下，能覆盖京州大学校园。如果能获取更多的情绪锚点，甚至可以扩大范围！”赵立坚语气坚定，“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稳定的噪音消除器！”
夜幕降临，李信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黄毛室友戴着耳机，手机里传来激烈的枪战声，以及那熟悉的背景音乐。那音乐节奏感很强，李信以前从不会留意这种“数字噪音”。现在，他却觉得其中某个片段，隐隐带着一丝熟悉。
一个破碎的旋律片段在他脑海中闪现，像一道划破黑暗的流星。那旋律带着一种古老的沧桑感，仿佛连接着更深远的宇宙。那是什么？他试图去捕捉。然而，更多的杂音涌入他的意识。手机游戏的枪声、黄毛的叫骂、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楼下情侣的争吵声……所有声音都混杂在一起，在他脑子里形成一道嘈杂的洪流。他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焦躁。李信猛地坐起身，他捂住耳朵，可那些噪音依旧像潮水一样，拍打着他的意识。他知道，那些深藏在他意识深处的旋律，正在被这些世俗的喧嚣所覆盖。他想抓住它，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