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7 耻辱和代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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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问一个人（僵）生命中最耻辱的事是什么，可能每个人（僵）给出的答案都会有所不同。

“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不知道有什么耻辱不耻辱的。”安蓝道，“不过要是说来到僵尸世界之后发生的事情的话，那就是躺在发明家安德鲁的解剖台的时候吧。那种面对着要杀死你的敌人却无能为力的感觉令我感到耻辱。”

“……”一号说。这位沉默寡言的僵尸对于这个给出的答案是莫测的。或许他觉得生命中没有什么事好令僵耻辱，不过也可能他认为凡是会让他内心深处出现一串省略号的事情都令他感到耻辱。

“穷。”与自家老大相比，白毛的答案显得异常简洁而坚定，“每天都只能看着僵尸商店里摆着那么多好东西，却一个也买不起，这简直就是僵尸的有生之耻！”

罗兰悄悄地把爪子搭在了白毛的肩膀上。

“老婆娶得不够多。”——十八磨。

“一号，南少湖。”——盖文。

“被杀。”——檑木。

“被一个死丫头片子打败还欠了她人情。”——罗。

“耻辱是什么？”——克里斯汀。

“做生意赔钱。”——艾缸。

“僵尸。”——罗牧云。

比起上面诸多人僵动们或者围绕自身恩怨和利益的小思小维来，罗牧云的耻辱对象则显得大气正义得多。

是的，僵尸。僵尸的存在是他的耻辱。

作为一位人类，仇视僵尸是多么的自然。而身为人类首席病毒学博士，终身为了消灭僵尸而奋斗的罗牧云又是何等的令人崇敬和尊重。

但在罗牧云的身上有一个秘密。有一个他不仅自己从来不会提起，还会杀死任何有可能提起这件事的人的秘密。

——他的祖父是一名僵尸。

如果放到僵尸世界来说，其实罗牧云的祖父应该是一只鬼尸才对。但地下世界只有僵尸这么一个称呼，居住在地下的人类也大多并不能分辨僵尸与鬼尸之间的区别。

总而言之，罗牧云的祖父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就这样出现在了全部都是人类的地下世界，并且还和罗牧云的奶奶结了婚，生下了他的祖父。

这位曾祖父究竟是由人变成了僵尸（地下世界的叫法），还是本身就是僵尸，这些都已经不可考了。总之，在罗牧云有记忆的时候，他的这位祖父已经是僵尸了，并且还全身腐烂，常年躺在一个小棚子里，吃喝都需要有人送进去喂。

那时候罗牧云的祖母都已去世，父母则在C区的矿上上班，每天工作都非常辛苦，给祖父喂饭的任务只能落在年纪小小的罗牧云身上。

每天，上完幼年人类必要的学业课后，罗牧云就得去给祖父准备食物。他要把父母买来的特价肉块捣成肉糜，然后用勺子一勺一勺地喂进祖父嘴里。他还要用布擦掉祖父身上腐烂的地方，给他上药，换上干净的衣服，收走烂掉的肢体拿去烧掉。

与传言中会攻击人的僵尸不同，这位僵尸祖父倒是没有伤害过谁。他只是常年地躺在木棚里，身体不断地腐烂着，肢体烂掉再长，长完再烂，不死不活地一直循环下去。

但是肉有多贵啊。

由于缺少阳光和水，地下世界能饲养的动物并不多，只有那么寥寥几种，价格还都高昂无比。罗牧云父母在矿上辛苦打工的钱几乎都被用来买了肉喂祖父，一家人自己的生活却紧巴巴，连件新衣服都买不起，吃饭也只能吃最便宜的煮苔藓，一家子都饿得面黄肌瘦。

年纪幼小的罗牧云有时候也会感到不解，会询问父母：为什么家里要养着一只僵尸？

这不是僵尸，是你的祖父。父亲这样告诉罗牧云，你小的时候他还摸过你的头呢。

可是罗牧云完全不记得这位祖父有摸过自己的头，他也没看见对方说过话，或者是帮助家里做过什么事。僵尸能做什么呢？他只会日复一日地躺着，用腐烂的皮肤将房间熏臭。他还会吃掉他们家庭里80%以上的收入，并且让全家人都如鹌鹑一般畏畏缩缩！

是的，家里有个僵尸，对于人类来说，这是何等大的罪过？这让他们只能防贼一般小心翼翼地防着所有的同事朋友。不能请人来家里做客，因为可能会被发现。同时也不能去别人家里做客，因为这样的话有可能需要回请。家里的摆设尽量装出破旧的样子，这样可以让小偷强盗完全没有兴致过来偷东西……

难道还用装吗？

难道家里面已经不是破的本来就什么都没有了吗？

都是因为僵尸，都是为了那个僵尸，就为了迁就僵尸，看看他家里现在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

而罗牧云的母亲也不像他父亲那样对僵尸有着超高的忍耐度。罗牧云经常在夜里听到他们因为这位祖父而争吵。

为什么那只僵尸不会死呢？

那只僵尸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死呢？

究竟怎么样才能让他死呢？

不知何时起，这个念头渐渐地在罗牧云的心里发芽生根了。他开始试着给僵尸减少肉食供应。

僵尸变得焦躁了，总是不停地在褥子上辗转反侧，长长的指甲把墙壁挠出一道道长印子，并且在白天夜晚都开始不断地呻吟。

耻辱啊，有着这样的僵尸祖父，是他的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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