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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六月初六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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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六,始皇下葬。

天还没亮,骊山脚下的黄土道上已经站满了人。

从山脚到大墓墓道口,甲士列队如林,甲叶在晨光中闪着冷光,长戈如林,旌旗猎猎。

玄色的“秦”字旗在风中翻卷,像一片沉重的乌云压在大地上。

从咸阳城到骊山,沿途百里,每隔十步便有一名甲士持戟而立,道路两侧洒了白灰,又铺了一层细沙,车马过处,不起尘埃。

这是大秦帝国最后一场盛典,也是这个摇摇欲坠的王朝最后的体面。

骊山大墓的入口在半山腰,三层石墙依山势而建,每层墙头都站着持弩的甲士。

最外层的石门前,临时搭起了一座高台,台上铺着白毡,设了香案、祭器,案上摆着三牲、玉璧、酒樽。

台下是黑压压的人头——从各地赶来的大臣、宗室、诸侯,穿着素白的丧服,按品级依次排列,从山脚一直排到山腰。

哭声从人群中传来,断断续续的,有的哭得撕心裂肺,有的只是干嚎,有的低着头,连嘴都没张。

没有人知道谁是真哭谁是假哭,也没有人在乎。

阿绾跪在高台一侧的帷幔后面,那是专为女眷辟出的一块区域。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细绢曲裾,腰束白绢带,通身上下没有一丝杂色,发髻上只插了一支素银簪,简朴到了极致,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庄重。

那身衣袍与周围婢女们的粗麻丧服截然不同,料子更细,剪裁更合身,甚至连那些贵女贵妇们身上略显繁复的素衣,在它的简约面前也显得逊色了几分。

这是蒙挚提前为她准备好的。

从衣料到针脚,从腰带到发簪,每一处都透着不经意的讲究,像他这个人一样,话不多,事却做得妥帖。

她低下头,指尖轻轻抚过袖口那道细密的缘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在这满目素缟、哭声震天的葬礼上,这是唯一一件让她觉得暖的东西。

她的身边站着那四名身形魁梧的寺人,将她围在中间,像四根柱子,又隔出了一块单独的小区域,与周围那些伏在地上的女子仿佛隔了两个世界。

她的身后,跪着黑压压一片咸阳皇宫中的女子。

有始皇的嫔妃,有侍奉过他的婢女,也有那些连名分都没有、只在宫中某处角落里默默活着的宫人。

她们穿着素白的丧服,衣料粗陋,有的还打着补丁,发髻也梳得潦草,像是被人匆匆拖起来的。

她们一个个默不作声,低着头,跪在冰冷的黄土上,身子却止不住地发抖。

可她们脸上没有什么哀戚之色,只有一种被抽空了魂魄的茫然,和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惶恐。

不是不想哭,是已经哭干了。

不是不害怕,是怕到了极点,反而哭不出来了。

因为,她们知道自己的命运。

当初始皇在世时,曾亲口下过一道诏令——废除人殉。

他说那太过残忍,那些殉葬的人也有父母子女,也有割不断的牵挂,强行要他们去死,与暴君何异。

这话传遍宫中,许多人暗暗松了口气,以为从此再也不用担心被活活埋进墓道里了。

可始皇一死,赵高便翻出了旧账。

他说,先皇的陵寝不能没有人守,宫里的女人太多,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殉葬,既能成全她们对先皇的忠心,又能省下一笔庞大的开支。

至于那道诏令?

赵高只是笑了笑,把写着诏令的简牍锁进了永旭宫的暗柜里,钥匙挂在腰间,再也没拿出来过。

她们哭过,闹过,跪在甘泉宫门口磕过头,求胡亥开恩。

胡亥被吵得头疼,躲在寝殿里不肯出来,只是隔着门喊了一句:“去找赵高,寡人管不了!”

她们又去找赵高,赵高连见都没见,只让严闾带了一队禁军把她们赶回了住处。

从那以后,她们的脚上便多了一副沉重的镣铐。

铁链拖在地上,走路时哗啦啦地响。

她们跑不了,也挣不开,只能一天一天地数着日子,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如今她们就跪在这里,跪在始皇的大墓前,跪在那些正在缓缓合拢的石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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