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近乎少年气(1/2)
“陛下啊……”
阿绾的声音软软糯糯,拖着一丝娇柔的尾音。
她显然擅长察言观色,见始皇神色稍霁,便顺着杆子往上爬,眉眼间那点方才的疏离已悄悄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依赖的亲昵:
“您买了这明樾台,打算做什么用呀?”她歪着头,又开始絮絮叨叨起来,“其实这些日子我一直在琢磨——后厨那些人都不肯走,阿姐们也无处可去,不如索性改成酒肆食肆?阿姐们烹茶斟酒、迎来送往,都是做熟了的,又不必抛头露面遭人轻贱……在这儿,大家好歹还是一家人。”
她说“一家人”时,语气那样自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始皇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她。
她侧脸柔和的轮廓,弯弯的眉眼,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唇角——他从前怎么没有发现呢?
这女儿的相貌,最像青青。
但那双眼睛最像自己,笑起来时如同浸在春水里的月牙,澄澈,温润,却又藏着一点捉摸不定的狡黠。
当年他在邯郸为质,落魄如丧家之犬,何尝不也是这样的少年?满身是刺,满心是防,却偏要装出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他忽然想起自己为何独独偏爱胡亥。
不是因为幼子,只是因为胡亥的眉眼,更像他少年时。
可胡亥太胖了。
骊山那边日头毒,营中饮食也粗粝,不知这些日子可曾瘦些?若还是圆滚滚一团,便半点不像了。
他收回这莫名岔开的思绪,目光重新落回阿绾脸上。
“朕给你的小金牌呢?”
阿绾一愣。
这话题转得毫无征兆。
“那金牌……权柄极重,你要好生收着。”始皇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明樾台这地,朕买下了。至于你要作何用场,朕不过问,你自己处理便是。”
阿绾怔怔地望着他,好一会儿,才下意识地将手探入衣襟。
那块小小的金牌,隔着贴身的素缣,犹带体温,被她轻轻托在掌心,捧到始皇眼前。
金牌不过寸余,却沉甸甸地压着她的手。
“一直都藏在心尖尖上的。”她小声说,垂着眼帘,耳根却悄悄染上一层薄红。
始皇低头看了看那金牌,又看了看她,终于极轻地“嗯”了一声。
那一声“嗯”里,有满意,有释然,还有一点……欢喜。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那份地契,“十万金”三个字清清楚楚。
他微微蹙眉。
明樾台这二十余年来,夜夜笙歌,宾客如云,占地之广、楼宇之精,在咸阳城外亦是数得着的去处。
若按市价,二十万金也是寻常。
若不是事出仓促、无人敢接这烫手山芋,便是三十万金,也未必拿得下。
可她只写了十万。
太少了。
他抬眼看向她。
她还是那副懵懵懂懂的模样,捧着金牌,眼神亮晶晶的,像只衔了果子回来邀功的狸奴,浑然不知自己把果子衔得太小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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