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偏宠过分了(1/2)
骊山大墓,陶俑之制,本是帝国绝密。
以黄土塑形,精雕细琢,再经阴干、窑烧,成军阵之势,规模浩大,举世无双。
如今,始皇竟要在这泥陶兵甲之外,添上真金铸造的仪卫!
“赵高,”始皇的声音将他飘散的思绪猛地拉回,“你去骊山监工。将阿绾交来的,还有……明樾台账上这些‘不清不楚’的金银,一并熔了。”
他略作沉吟,似在估量,“就铸十二尊金人,形貌务必肖似。不过……”他微微蹙眉,“那十二个痴奴,个个身形高大,魁梧异常。恐怕这些金子……未必够用吧?”
他口中的“十二痴奴”,就是他身边高逾九尺的那十二个寺人,只听始皇一人号令,连赵高也驱使不动。
赵高闻言,心念电转,福至心灵,立刻以头抢地,声音颤抖:
“陛下!陛下洪恩!老奴……老奴愿将历年所得,尽数献出,以充金人之用!若……若仍不足,老奴家中尚有些许薄产、体己,亦可悉数献于陛下,以彰陛下铸造金人、辉耀陵寝之圣德!只求……只求陛下念在老奴伺候多年,虽偶有糊涂,却绝无二心的份上……”
他将头深深埋下,不敢再看始皇表情。
心中却飞快盘算着,《秦律》森严,“通一钱者,黥为城旦”,自己账上那些数目,足够死上无数次。
如今若能以财抵罪,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始皇静静地注视着他,殿内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赵高粗重压抑的喘息。
那深邃的目光,仿佛已穿透了他所有的小算盘。
对始皇而言,那不过是弹指间的静默思量;可对匍匐于地的赵高来说,却漫长得如同在刀尖上滚过了几个春秋。
每一息,都拉扯着他濒临断裂的神经。
终于,御座上的声音再度响起,平淡无波,却决定了去向:
“此事,就这么定了。”
赵高心头尚未及泛起一丝死里逃生的侥幸,始皇的下句话便紧随而至:
“记得,让胡亥跟着你一同督办。”语气里竟然又透露出了烦躁之意,“让他也历练些实务,莫要终日只知宴游嬉戏。他小小年纪,在明樾台挥霍无度的账目,竟也赫然在册。如此行径,着实该好好管束。”
这番话,赵高半句也不敢接,只能将身子伏得更低,心中却叫苦不迭,甚至是鲜血淋漓。
要知道,那十二尊近丈高的金人,所耗金料岂是小数?自己那点多年积攒,怕是要填进这无底洞里去,真真是剜心蚀骨之痛。
就在他暗自滴血之际,始皇的声音再次悠悠传来,这一次,语调里竟掺入了一丝玩味,甚至隐隐的笑意,却更让人毛骨悚然:
“赵高,你持此简牍,去将上面有名有姓之人,逐一‘拜会’一番。”他特意加重了“拜会”二字,“问问他们,为这‘辉耀帝陵、镇守幽冥’的十二金人……愿捐几何?”
他顿了顿,竟又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殿中回荡:
“呵呵呵……或许,这般筹募下来,金子反倒能绰绰有余呢。”
笑声渐歇,始皇的语调复归于一种近乎温和的随意,仿佛在说一件极小的事:
“届时若真有富余的金料……便让匠人,给阿绾打一支金钗吧。”他目光似乎投向虚空中某个身影,语气难得地柔和了一瞬,“那丫头,得了这个,想必是会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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